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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园故乡果
  新华网 ( 2020-04-01 07:29:26 ) 来源: 《环球》杂志
 

    我很感激这片菜地,不只因为它丰富了我们的餐桌,更要感谢这些前人栽下的果树给予我们的馈赠。

蔺桃

  我们这里的春天来得早,今年尤其早。

  2019年12月下旬,照常去菜地走走,发现桃花已经绽放了。这是菜地里唯一的一棵桃树,还是去年1月,我们一起动手拯救下来的。瘦削的枝干上爬满了野生藤类,把树枝都压弯了。我们把攀附其上的藤条连根拔除,枯枝剪下。没想到过了1个月,它就长出了小花,到4月间,还结出了酸甜的果子。

  菜地的全名是佛罗里达大学多族群生态农林混合园地,最早由佛大研究热带土壤的农学博士和族群生态学的师生共同开垦,已经有近30年历史了。我们一家自2016年搬到佛大校内的家庭宿舍区科里村,经来自南美苏里南的邻居伊凡介绍,加入家附近的这块园地,和来自世界各地的邻居、大学生们一起劳作。

  除了共同劳动,我们还经常聚在一起分享食物、举办活动。有时是每家各带一个菜到菜地分享,食材有许多就来自菜地。有时候我们干脆就在菜地的篝火区生火烧烤,用铸铁锅炒菜、煎饼,前不久,还试着在小炉区煮饺子和火锅。

  自从有了这块菜地,生活中多半的乐趣都源自这里。菜地里长着许多多年老树,比如油桐、桑葚、无花果、枇杷、柿树和各种类型的柑橘,树下是分割成一块块的菜畦。每到春天,大人们一边聊天,一边种菜、拔草,我女儿就和她的小伙伴去摘花、玩石子、捡树枝。她也很喜欢帮忙,挖坑、播种、浇水,都要亲自动手。

  3月初枇杷就黄了,3棵果树开花结果时间不一样,果子的口感也不一样。孩子爸爸搬来修剪树枝用的梯子,站在上头摘,女儿在下面用篓子接。

  3月底桑葚也熟了,鸟儿很少来吃桑葚,我们就得抓紧多吃点,不然掉在地上就可惜了。每周两次共同劳动,女儿都会直接冲到树底下,吃得满手满嘴黑紫。桑葚季节短,后来我们每天傍晚都会去转转,摘一把桑葚简单冲洗后,用桑叶裹着,一边吃一边往旁边的爱丽丝湖走去散步。

  桑葚吃完后,一直到6月无花果才能接上来。菜地入口站着一棵树冠蓬勃的无花果树,听说是园地最早的一批“居民”。青紫色的果子成熟后,大半都会被鸟儿吃了去。这种会流出白色汁液的小果子,大多数孩子一开始都有些抗拒。印度朋友Bharathi的3个女儿,在我们的鼓励下吃了第一颗,之后就自己跳起来去摘了。熟了的无花果软糯汁甜,是她们没有尝过的美味。

  盛夏,我会拿菜地新鲜自产的洛神花果来泡水,加点金橘干,镇上冰块。与疯长的杂草奋战完,这样一杯饮料最是解渴。入秋后,菜地里的柿子就转成黄澄澄的颜色。东西两头两棵柿树,一棵结方形的硬柿子,一棵结圆形的软柿子。有意思的是,美国人通常都只见过硬柿子,圆形的软柿子却不认识了。看着我们扒开小口,一吸溜连汁带瓤全部收进肚内,有些叹为观止。

  天气渐冷,各种柑橘也结满树梢。佛罗里达是柑橘之州,但我们菜地的品种没有经过嫁接,多是皮厚、口感偏苦偏酸的野生品种,拿回家当柠檬使还方便些。不过一年到头,柑橘花、柑橘果的香气都隐隐地飘散在园子里,却也是难得的劳动犒赏了。

  除了上面这些水果,我们还种有好几种类型的香蕉,也试过种草莓,唯一的蓝莓树也能结些果子。这几样是美国孩子最不陌生的水果了。可是前面写到的那些国内常见的时令水果,通常不会出现在美国的超市里。所以自小在美国长大的孩子,对水果的理解往往有限。

  我很感激这片菜地,不只因为它丰富了我们的餐桌,更要感谢这些前人栽下的果树给予我们的馈赠。对远离故乡的大人来说,是对乡愁温柔的慰藉;对孩子来说,这就是他们长大以后寻根的线索。

来源:2020年4月1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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