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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疫期间的饮食之乐
  新华网 ( 2020-05-01 06:53:05 ) 来源: 《环球》杂志
 

  以前的农民家庭,无论丰收歉收,主妇都要想尽办法操持好一家人的一日三餐。各种腌菜咸菜泡菜、腊鱼酱鸭风干肉肠,还有各色豆腐、干货,全是主妇的巧思。

蔺桃

  3月中旬,美国佛罗里达大学有机菜园的农场经理詹姆斯给我们发来信息,说她最近在做一个新的种子计划。看到我们多族群生态园地的多种芥菜都开花了,她很担心出现异花授粉的情况,请我们尽快把这些花剪下来。

  事实上我们的菜地和詹姆斯的紧邻着,同属于佛罗里达大学,且我们这块地还属于詹姆斯管理。而詹姆斯则是我们的好伙伴和种植顾问。

  去年深秋种下的这一批白萝卜、红皮萝卜和芝麻菜,确实已经到了最后的收获期,因为3月初的春假和随后开始在美国暴发的新冠肺炎疫情,收获被耽搁了。很快,佛罗里达大学宣布春季学期所有课程转成网课,每周一次的集体劳动也取消了。我们家离菜地最近,所以主动认领了照管工作,每隔一天去浇浇水,顺便摘点菜。

  收到詹姆斯信息后的隔天,我就戴着口罩,带上园艺剪去剪芥菜花,正巧碰上我们菜地的负责人帕特里克,他戴着防尘口罩,跟我远远地打招呼。于是,我们俩就隔着两米的社交距离,一边干着活,一边讨论着怎么吃这些叶子、梗子和花。他准备把芝麻菜和红皮萝卜缨摘下来,做成腌菜。我想到小时候每年春夏,母亲都会把吃不完的空心菜、芥菜、白萝卜,晒干切碎后,做成瓮菜、梅干菜和腌萝卜。就在我绞尽脑汁找合适的单词和帕特里克解释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深秋时节,母亲用一小碗红辣椒加蒜头爆炒瓮菜的情景,那爽辣的滋味,哎呀,想想就垂涎三尺了。

  舍不得浪费,我把满满两菜畦的菜花,连同叶子梗子一起,带回了家。该怎么吃掉它们呢?芝麻菜叶子略苦,可以拌韩式辣沙拉;红皮萝卜缨刺刺的,汆烫后拧干水切碎,拿来炒肉末或者放汤面里都好;梗子洗干净切碎晒干,准备装坛做瓮菜;大小不一的红皮萝卜,刚好拿来烧排骨汤。花儿呢,焯水后做凉拌菜,也可以考虑拿来包包子。

  一棵菜从头到脚都能变成美味,一年四季吃不完,真是宝藏植物。虽然最后菜梗太硬已经不能做瓮菜;红皮萝卜太老,少部分已纤维化,只能拿去做红烧萝卜排骨。这满满两畦的菜对我们家来说确实是大丰收了。

  因为在疫情期间,减少了去超市的次数,冰箱本来已差不多见底了,这下正好,都给塞满了。这一冰箱的菜,我们换着法子吃了足足两个礼拜。不满5岁的女儿看我端出配色鲜亮的凉拌腐竹和萝卜花,浓油赤酱黄花菜炖萝卜,连连夸我做得好吃又好看。

  我突然想起上小学时,有一年近年关,家里的账一时收不回来,买不起过年吃的牛羊肉,母亲只好买了些猪肉做腊肉。家里养的几只鸭子做了熏鸭后,余下的鸭头鸭脚鸭翅膀和内脏,被母亲拿来和秋末收的各种豆子,分几次炖,从小年吃到了大年。母亲擅长做各种炒菜、蒸菜,这种炖菜是第一次做,此后也没有再做过,却在我心里留下极深的印象。只记得豆子软烂绵密的口感和鸭杂汤的醇厚浓香。

  以前的农民家庭,无论丰收歉收,主妇都要想尽办法操持好一家人的一日三餐。各种腌菜咸菜泡菜、腊鱼酱鸭风干肉肠,还有各色豆腐、干货,全是主妇的巧思。一是为了保存食物,二是为了丰富餐桌。这些用不同方法处理过的食材,经不同的烹饪方法,形成了一地特殊的饮食文化。

  美国著名厨师Dan Barber在他的著作《第三餐盘》中,反思美国饮食文化时提到,世界上最好的菜肴比如中国菜等,都是通过善加利用食材,使之变得美味而产生的,反映的是农夫的态度和土地的生命力。他认为好食物的未来,掌握在那些培育自然、遵从自然法则的农夫手中。

来源:2020年4月29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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