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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抗疫心理剧
  新华网 ( 2020-05-13 07:39:00 ) 来源: 《环球》杂志
 

  5月5日,英国死亡病例已居世界第二,我感到所有的科学价值都大打折扣了。我似乎明白了,科学就是一场实验,而不幸的是,这场实验是拿人来做的。

曾飚

  一个月前,我开始对英国抗疫情况感到失望。

  一个月前,首相约翰逊因确诊感染新冠肺炎住院,那时出来主持晚间新闻发布会的政治人物,一蟹不如一蟹——外交大臣严肃,有点闷;教育大臣瞄着稿子,读到表决心的句子时,得先喘口气;内政大臣言谈无趣,像店大欺客的前台;只有卫生大臣还可以带来收视率,因为他还在继续吹牛,让人激起要反驳的观赏欲望。

  等到约翰逊出院回归,英国的疫情已经恶化到跃居欧洲第三。立夏节气当天,英国死亡病例超过了意大利,累计达29427人,成为欧洲死亡人数最多的国家,高居世界第二,仅次于美国。

  一把好牌打成了这样,我的心情极其低落。

  此时,距离国内春节已过去了3个多月,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记得圣诞节时,全家在希腊度假,在地中海的暖风里,我还下海游了趟泳。那时收到的短信问候里,无不洋溢着对2020年的期盼。直到我的故乡封城的闸门落下时,我仍觉得新冠病毒距离自己非常遥远。

  起初,我每天通过网络关注国内疫情,叹息之中,也期待着事情有转机,国内家人平安。每天深夜或清晨,我通过手机查看数据,回忆起非典时期的情景,突然意识到智能手机对人们生活的改变有多大。

  我曾实实在在地经历过2003年的非典,但对非典疫情发展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只知道街上有只“大老虎”在游荡,或者只能看到尚不发达的互联网上的小道消息。那时,在北京当记者的我还算年轻,不戴口罩,在空荡荡的公共汽车和出租车之间切换,在办公室和采访单位之间穿梭,熬夜写报道。

  如今重温这段记忆中的非典经历,着实感慨如今国内公共管理已取得了飞跃性的发展,尤其是数据追踪和发布能力。

  对我来说,如果说国内的抗疫是一场代入感很强的直播,那么英国的抗疫则是一场起伏更大的心理剧。一开始,对于疫病危害,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并非莽撞,而是因为当时结合数据,以及我统计学的教学基础,我认为这次疫情的风险并不算太高。

  2月28日那天,英国已出现若干病例,我还同意了儿子去参加一个万人环保活动的要求。之后一段时间里,也常常去家门口的酒吧喝一杯,以示对疫病的不屑。随着英国禁足令的到来,这样的日子很快消失了。家门口的酒吧关门了,孩子的学校也关闭了,我在家里设置了几个不同的办公空间……

  对于英国的抗疫,从“群体免疫”说,到洗手唱生日歌,到讨论是否禁止集会,学校是否要关闭,以及戴不戴口罩等等,几乎每一步,我都觉得政府的措施是有道理的。

  一直到4月5日,约翰逊被送进了医院急救。第二天,我发现英国死亡人数日增439人,单日增加病例比例在降低,于是相信英国疫情已出现平缓迹象,心情因此大为宽慰。然而4月10日的单日新增病例竟达到1152例,突破千人。随后两周内,单日死亡病例突破千人的情况屡有出现。我突然意识到这个科学规律的残酷,它是拿货真价实的人命来证明自己的模型有效吗?

  5月5日,英国死亡病例已居世界第二,我感到所有的科学价值都大打折扣了。我似乎明白了,科学就是一场实验,而不幸的是,这场实验是拿人来做的。

  这个周四(5月7日),我还是和家人一起为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的医护人员鼓了掌,也庆幸自己还能继续鼓掌。

来源:2020年5月13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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