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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送你一件软猬甲
  新华网 ( 2020-08-05 07:32:34 ) 来源: 《环球》杂志
 

    这软猬甲其实就是父亲的爱,虽无形无状,但须臾不离身。

桂涛

  当父亲的,哪个不希望女儿在外闯荡时能有恃无恐、刀枪不入?女儿刚7岁,我就开始思考,如何为她披上一件软猬甲。

  《射雕英雄传》里,黄蓉身穿的软猬甲据说是由千年藤条和金丝线织成,柔软又坚韧,刀枪不入,攻防两用。甲上满布倒刺钩,肉掌打上去,便扎出几十个血孔。

  软猬甲除了遇险时能防身保命,更重要的功能是“退敌”。凡是打了黄蓉一掌,意识到她身穿软猬甲的人,大多会主动收手。因为软猬甲虽然不致命,但它代表的黄药师着实惹不起。

  黄蓉穿着软猬甲,相当于背后时时刻刻站着黄老邪。黄老邪送女儿一件软猬甲,就等于时刻守护在女儿身旁,那些想欺负她的人不得不退避三舍。

  这软猬甲其实就是父亲的爱,虽无形无状,但须臾不离身。

  我当然没有黄老邪武功超群、孤傲乖张,但作为一个父亲也希望女儿不受人欺负。我便总寻思,如何为她织就一件软猬甲。

  首先,这软猬甲必须低调内敛、匿影藏形,不能像金缕玉衣,不然招摇过市,反而容易引来灾祸。

  于是,我决定不让她从小珠围翠绕、珠光宝气,让她对名牌“脱敏”,对炫富反感,让她朴实无华,“粗缯大布裹生涯”却“腹有诗书气自华”。

  我开始有意无意向她显摆我的几千册藏书,给她讲带批注的线装书美在哪里,一版一印的书好在何处,让她感受关起门来坐拥“书城”能带给人幸福,能让内心坚强充实。我希望“温良恭俭让”能助她防身,“反求诸己”能让她真正“向高处立,从宽处行”。

  其次,这软猬甲不能太硬,不然像欧洲中世纪的铁铠甲,鼓鼓囊囊,不仅笨拙累赘,还容易误伤女儿和她爱的人。

  于是,我决定,虽然女儿要“富养”,但不能房子、车子什么都为她准备好,不能为她的嫁妆一掷千金,不能让她从小养尊处优,骄横乖戾。我时不时拒绝她买这买那的要求,让她知道礼物不是爸爸妈妈在手机上简单动动手指就能送家来的,而要用努力与等待换取。

  我力求密织女儿的软猬甲,让她从小开眼界,受挫折,长本领。我接她来英国的幼儿园和小学读了一段时间书,让她有黑皮肤的同学、戴头巾的老师,让她从小知道要接受和拥抱这个多元的世界,以免被狭隘的视野和心灵所伤。我送她去学攀岩、轮滑、芭蕾和乐高拼搭,让她知道人各有长短,她不一定样样都得第一,却可以力争超越自己,短亦可变为长。

  最后,这软猬甲必须有人认得,不然即使穿了,也吓不退那些坏人。

  于是,我告诉自己,要努力成为女儿背后的东邪。

  今天的东邪该是什么样?是要盛名天下,本领超群,人缘出众?反正应该是要提升当爹的软实力吧,要努力打拼,要让人知道,这是某某某的女儿,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欺负不得,难为不得。

来源:2020年8月5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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