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雪霏
他叫求莫说布,是个90后。你们看他和同事们戴着反着光的墨镜,在高高的铁塔上忙碌着,是不是很酷?可仅仅十几分钟后,他因为吃饭时不小心摘了一会儿墨镜,就得了雪盲症,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这是我们英大传媒记者团队在2020年3月,到西藏后拍摄的第一站,嘉措拉山施工点,海拔5300多米,比附近的珠峰大本营还要高100多米。从2019年开始,三万名电网建设者要用一年多的时间,在世界屋脊西藏架设起一条1689公里的“电力天路”——阿里电力联网工程,让沿线的38万农牧民用上安全可靠的电。
我问求莫说布,雪盲的事告诉家里人了吗?他说:“没有,让爸妈担心还不如自己难受,我受得了。”
这时,我们决定,在这雪域高原上,记录下更多的电网建设者是如何面对一次次挑战和选择的。其实当时也犹豫过,海拔四五千米的地方,含氧量只有内地一半,尤其对于第一次上高原的我来说,到了晚上憋闷得根本睡不着,宁肯吸着氧气坐着,还舒服一点。但一想到这些年轻人还要在这里奋战一年,他们能,我们也能。
这里是冈仁波齐山脚下的无人区,在这种地方还跑来跑去的这个人,叫黄小洪,按他的话说,不跑不行啊,得跟老天爷抢时间。在这儿上一秒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就狂风大雪。黄小洪和工友们抬来被子和电暖器,我们以为他们是要给自己挡风取暖,却看到被子盖在了刚挖好的基坑上,电暖器也连上发电机放到了坑里。他告诉我们,要是坑被冻上了,更难挖。
晚上,大家一起住在营地,因为电暖器少了,帐篷里像冰箱一样,有一层白色的霜。采访团队跟着黄小洪他们,一住就是一个月,每天别说洗澡了,洗脸都是奢侈。
那天,气温突然降到了零下30摄氏度,雪越下越急。黄小洪他们本来还想坚持施工,眼看着变成了暴风雪,才被迫停止,躲进了帐篷,很快帐篷被雪压的快撑不住了,大家这才意识到,真正的危险来了。
撤,还是不撤?工友们争执了起来。撤,刚挖好的坑怎么办?不撤,没人知道雪会下到什么程度,所有人都有可能会被雪埋在这里。这种灾难大片里才有的场景竟然让我们赶上了。突然,旁边的帐篷被雪压塌了,黄小洪一声令下,撤!人要紧!工人们陆续钻进风雪,开始装车。
那一刻,采访团队没有人去收拾行李。大家抓起设备冲进雪中不停地跟拍,直到记录下最后一个工人上了救援车。
第二天大家才知道,那一夜,很多帐篷被风雪吹倒压垮了。说不后怕是假的,没想到,建个电网竟然还要面临生死的考验。
我们问黄小洪,是什么在支撑着你?他说“我的儿子3岁多了,他知道爸爸是干什么的,经常眨巴着小眼睛鼓励我,爸爸你要加油哦,要不然小朋友们就看不到动画片了。”在西藏呆了10年的黄小洪,就干了一件事,建电网,当时他只有31岁。
2020年底,阿里联网工程建成送电,成为世界屋脊上的第四条电力天路。我们先后有八批次记者历时一年多跟踪拍摄,记录下一个又一个突破生命禁区,挑战生存极限的故事。
阿里联网工程送电后的这两年,我们继续在西藏跟踪采访拍摄——
在中尼边境陈塘镇小学,孩子们过去举着手电读书,现在用上了多媒体教室;
在阿里普兰县科迦村,以前,藏戏团长达瓦洛珠每天都担心停电,现在天天晚上看着电视学新戏;
在扎达县底雅乡,过去,格吉大叔要背着青稞到山脚下的水磨坊磨面,如今在家里就能用上省劲儿的电磨面机。
在阿里地区,过去一些产业发展不了,一些企业没法落地,现在产业增加了,更多企业落户了……
阿里联网工程投运一年来,2021年全年,阿里地区的用电量同比增加了67%,当地各类企业同比增长36%。
之前也有网友提出过疑问,需要花这么大力气建电力天路吗?这些人这么拼命值得吗?我想,这些故事、这些数字,就是答案。
治国必治边,治边先稳藏,新时代的中国青年电网建设者,选择坚守“永久奋斗”的光荣传统,挑战生存极限,也要点亮阿里,为千家万户传递光明、温暖和幸福,就是答案。
而我们这些记者的选择,就是把这些答案、这些故事讲给更多人,让更多人看到新时代青年的责任担当,看到社会主义现代化新西藏的美好未来,看到神州大地上无处不在的光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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