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录
引 言
第一章 雨林新生——探索构建国家公园建设治理新体系
一、绿色屏障,热带岛屿孕育出自然瑰宝
二、制度引领,筑牢保护发展一体化防线
三、凝聚合力,构建全民共建共享新格局
第二章 雨林焕彩——探索生态保护与民生发展新路径
一、旗舰物种突围,推动生物多样性保护
二、全域生态修复,守护雨林原真性与完整性
三、盘活生态价值,让绿水青山变金山银山
四、深挖文脉底蕴,激发内生发展动力
第三章 雨林之鉴——全球热带雨林保护的中国智慧
一、坚持生态为本
二、坚持协同治理
三、坚持开放共享
结 语
编写说明
引 言
海南热带雨林是位于海南岛中南部、我国分布最集中、保存最完好、连片面积最大的大陆性岛屿型热带雨林。其核心区域于2021年设立为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总面积4269平方公里,占全国陆地面积不足0.05%,却富集物种资源,拥有完备的生态系统结构,维系着海南岛乃至中国的生态安全,更是属于全人类的生物多样性家园。
山林有常,取之有度;万物相生,不可竭泽。千百年来,这片雨林见证了人类活动与自然生态的博弈与变迁。然而,曾经一段时期内,由于人口增长、过度垦殖、林木采伐、保护地碎片化管理等多重压力叠加,海南热带雨林变得伤痕累累。
放眼全球,多数热带雨林区域面临着保护与破坏矛盾并存、内部治理失灵、社区权利冲突等系统性困境,气候变化带来的干扰则进一步削弱了雨林生态系统的恢复能力。
生态兴则文明兴。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站在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战略高度,部署推进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改革,推动自然保护地体系系统性重塑。
2021年10月,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正式设立,跻身我国首批国家公园行列,开启了整体保护、系统修复、综合治理的崭新征程。在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科学指引下,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推进体制建设、完善法治保障、实施生态搬迁、探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让雨林保护从分散管护走向全域统筹、从被动抢救走向系统修复、从生态赤字迈向绿色发展,走出了一条岛屿型热带雨林保护发展的特色道路。
生态保护关乎文明永续。海南热带雨林的重生,生动印证了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强大的实践伟力,积累了岛屿生态系统保护的宝贵经验。面向未来,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共建地球生命共同体的时代进程中,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持续书写万物和谐共生新篇章。
第一章 雨林新生——探索构建国家公园建设治理新体系
中国实行国家公园体制,目的是保持自然生态系统的原真性和完整性,保护生物多样性,保护生态安全屏障,给子孙后代留下珍贵的自然资产。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
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是国宝,是水库、粮库、钱库,更是碳库,是我国生态版图上的瑰宝。作为我国唯一的岛屿型热带雨林,它在与大陆的数度离合中独自演化千万年,孕育出繁盛而独特的生命;也正因孤岛生态的敏感与脆弱,它比任何大陆雨林都更经不起创伤。
历史上,海南热带雨林曾经历过数次大规模开发。近代以来,受毁林垦殖、人工林无序扩张影响,原始雨林持续退缩。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等机构记录的数据显示,20世纪50年代,海南热带天然林尚有1800万亩,至1979年缩减至570万亩,原始雨林仅剩不足210万亩,特有物种海南长臂猿种群一度萎缩至7至9只。20世纪末以来,海南逐步建立各类自然保护区,开展抢救性保护。但在国家公园试点前,海南岛分布着20余处保护地,分属不同体系,多头管理、权责交错、边界模糊,管护、执法难以协同。
唤醒雨林的,是国家公园体制的建立。海南充分认识到热带雨林对国家的战略意义,对其保护治理体系进行了系统性重塑。
一、绿色屏障,热带岛屿孕育出自然瑰宝
海南热带雨林是亚洲热带雨林北缘的典型代表,承载着漫长的地质变迁记忆,在全球热带森林谱系中占据重要位置。它不同于亚马孙、刚果盆地等大陆热带雨林,岛屿隔离的地理条件塑造了其独有的演化路径,如同一座封存于海岛群山之中的自然秘境,光影流转间藏着万千生命故事。
——古老溯源:千万年演化铸就的生态屏障。
海南热带雨林起源于新生代第三纪,历经数千万年的地质变迁与气候演替,形成了独立而完整的岛屿型生态系统。作为我国唯一的岛屿型热带雨林分布区,这里不受第四纪冰川的直接影响,成为众多古老孑遗物种的“避难所”,保留了以青梅、坡垒等龙脑香科植物为代表的原始雨林群落。
天地不言,草木记岁;山海更迭,生灵依存。穿行其间,古木参天,藤蔓如织,仿佛踏入时光凝固的远古世界。在雨林深处地层中的孢粉与化石样本中,科研人员能够读取远古气候冷暖、干湿变化的痕迹,推演热带森林随环境变化的演替规律,为研究全球气候变化背景下森林生态系统响应模式提供重要参照。
这片绵延千里的林海,发育了南渡江、昌化江、万泉河等江河,发挥着保持水土、调节气候、防风固沙、固碳释氧等核心功能,维系着全岛的生态安全与粮食安全。
——生物宝库:全球珍稀物种的“生命方舟”。
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以有限的沃土孕育了极其丰富的生物多样性,被誉为“热带生物多样性和遗传资源的宝库”。截至2026年9月,园区内已记录高等植物4367种、脊椎动物651种,其中海南特有维管束植物419种、特有陆生脊椎动物23种。在狭小空间内物种富集度如此之高,是岛屿长期隔离演化的结果。
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步入密林,处处是灵动的生命图景:长臂猿在树冠间腾跃穿梭,鸟鸣虫响此起彼伏,彩蝶穿梭于花丛,蛙类隐于苔藓之间……这里是众多珍稀濒危物种的家园:全球最濒危的灵长类动物——海南长臂猿,为中国特有物种;海南坡鹿、海南山鹧鸪、云豹、圆鼻巨蜥等14种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在此栖息繁衍;坡垒、卷萼兜兰、闽粤苏铁等6种国家一级保护植物散布林间,海南黄花梨、土沉香等珍稀物种资源独具特色。
近年来,科研人员在海南热带雨林中累计发现91个野生动植物新物种,中华睑虎、自然保护地壁虎、鹦哥岭树蛙、尖峰水玉杯等新物种被命名,海南新物种名录持续刷新,彰显了雨林生态系统的生命力与未知潜力。
——雨林秘境:层次丰富的自然景观集群。
从低地到山地,沿海拔梯度,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分布着热带季雨林、低地雨林、山地雨林、热带云雾林等完整的植被垂直带谱,一步一景,随海拔变化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貌,宛如一条铺展在群山之间的立体长卷。
随着海拔抬升,气温逐步下降、湿度持续升高,云雾时常缠绕峰峦,植被群落随之发生规律性更替。五指山、霸王岭、尖峰岭、吊罗山、鹦哥岭五大片区各具神韵,共同构成壮美多姿的热带雨林景观体系。五指山五峰并列形如巨掌,峰峦时隐时现,缥缈空灵;霸王岭山高林密,古树横斜,虬藤缠绕;尖峰岭天池静卧群山之间,一汪碧波映照着四周层层叠叠的雨林;吊罗山瀑布群自绝壁奔涌而下,飞珠溅玉,水声在幽谷间久久回荡;鹦哥岭山势险峻,林海浩瀚苍茫。
层林叠嶂藏万象,云起深山自天成。“空中花园”层层叠叠,蕨类、兰花、苔藓密密匝匝地附着在树干上生长;单株植物独木成林,自成一套微型生态系统;巨大的板根如宽厚的墙垣支撑参天乔木;绞杀植物在漫长岁月里完成群落更替;滴水叶尖、老茎生果等独特生命现象,共同编织出奇幻瑰丽的雨林立体图景。
二、制度引领,筑牢保护发展一体化防线
保护热带雨林是一项系统工程,绝非简单的封山护林。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设立以来,践行“用最严格制度最严密法治保护生态环境”的理念,构建起全方位、一体化的保护治理体系。
——重塑空间格局,打破条块分割,实现“一盘棋”管护。
海南热带雨林区域曾分属多个国家级、省级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和风景名胜区,栖息地被人为分割、阻断,导致物种迁徙廊道不畅、基因交流受阻,生态系统的整体性和完整性遭到破坏。各类保护地的管控标准不一,有的区域严格禁伐,相邻区域却允许经营性采伐和旅游开发,生态修复措施缺乏衔接,跨区域生态灾害和病虫害防控难以协同开展。
国家公园设立后,海南以系统性思维重构保护空间格局,将20余个自然保护地纳入统一管理,划定核心保护区、一般控制区,实行分区管控、分类施策。核心保护区严格禁止人为活动,最大限度降低人类干扰;一般控制区合理限定生产生活活动范围,统筹生态保护与民生改善。
在管理体制上,创新实行“局省共建、以省为主”的模式,统筹全省力量推进国家公园建设;组建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管理局,设4个管理分局,构建两级扁平化管理体系,打破行政区划壁垒和部门壁垒,实现了雨林保护从“九龙治水”到“一盘棋”管护的历史性转变。同时,国家公园推进勘界立标,清晰界定保护边界,解决长期以来保护地边界模糊、土地权属交错的历史难题。
——健全法规体系,为雨林保护“立规矩、定方圆”。
以良法促善治。海南坚持立法先行,让雨林保护有法可依、有章可循。海南先后制定生态产品认定、森林康养等10余项配套制度与标准,细化经营准入门槛,严格筛选低干扰、轻开发的生态项目,建立生态环境影响评估和退出机制,杜绝借生态旅游名义进行大规模建设。2026年1月,海南省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过《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条例》,标志着雨林保护迈入法治化新阶段。该条例明确了生态保护第一、统筹保护和发展的基本原则,对管理体制、分区管控、生态修复、物种保护、社区参与和法律责任等作出全面规范。
——先行确权登记,给自然资源“上户口、明家底”。
长期以来,自然资源产权主体缺位、边界不清,是制约生态保护精细化管理的重要瓶颈。林地、水流、山岭权属交织,国有土地与集体土地交错分布,部分地块权属争议持续多年。
2022年12月,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正式完成自然资源确权登记,成为全国首个完成确权登记的国家公园。通过确权登记,园区内森林、湿地、水流等各类资源的数量、质量、分布情况被全面摸清,为生态保护、生态修复、生态补偿提供了精准的产权依据。以此为基础,海南进一步探索编制自然资源资产负债表,构建“生态账本”。
依托确权成果,海南有序推进国家公园范围内人工林处置,分期分批赎买桉树等低质人工林,实施人工林近自然修复,逐步将人工林地转化为热带雨林生态空间,以赎买资金保障原权属主体合法收益,平稳化解历史遗留问题。
——厘清权责边界,让综合执法“看得见、管得住”。
海南热带雨林区域广阔、地形复杂,过去存在“看得见的管不了,管得了的看不见”的问题,破坏生态的违法行为难以得到及时有效惩处。
惩防并举,贵在协同。海南深化执法体制改革,明确由海南省公安厅热带雨林国家公园公安局行使区域内42项林业行政处罚权,理顺刑事、行政案件管辖关系。同时,建立跨部门、跨区域联动执法机制,由国家公园管理机构联合公安、检察、法院、林业、生态环境等部门,构建“行政执法+刑事司法+公益诉讼”的全链条执法体系。
针对跨市县的执法盲区,鹦哥岭等片区牵头建立“平安林区”联防联控机制,协调4个市县13个单位开展联合巡护、联合执法,破解了属地分割的治理壁垒。此外,海南还组建了400余人的志愿护林队,推行“生态警务”模式,将执法触角延伸至林区深处。
2023年以来,海南持续开展“护绿行动”等专项执法行动,依法严厉打击盗伐林木、非法狩猎、违规种植等违法犯罪行为。2026年5月,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一起涉26人的盗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案公开宣判,涉案人员分别被判处一年至四年六个月不等有期徒刑,并责令其通过认购碳汇、种植乡土树种等方式开展生态修复。
三、凝聚合力,构建全民共建共享新格局
善护山林者,必先安其民。热带雨林保护不是哪个部门的“独角戏”,而是全社会的共同事业。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充分调动社区群众、公益组织、科研机构等各方力量,形成了政府主导、多方参与、社会共享的治理机制,凝聚起全民护林的强大合力。
——转变发展观念,让社区群众从“旁观者”变身“守门员”。
热带雨林周边社区世代居住着黎族、苗族等群众,橡胶种植、林下采集、狩猎等生产活动深深融入当地生计体系。国家公园建设初期,不少群众对保护政策不理解、不支持,担心限制生产、减少收入,处于“旁观”状态,甚至存在抵触情绪。
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建设摒弃把社区居民视作保护对立面的传统思路,把社区群众转化为生态保护的核心力量。
一方面,稳妥推进核心保护区生态搬迁,该核心保护区459户1975人全部完成生态搬迁。海南还结合区域资源禀赋,因地制宜发展生态农业、雨林文旅、林下经济等绿色产业,拓宽群众增收渠道。以白沙黎族自治县新高峰村为例,村民从鹦哥岭腹地整村搬迁后,人均分配了5亩橡胶林,人均年收入从搬迁前不足1.3万元增至2024年的2.75万元,村集体经济实现从零到百万元级的跨越,真正实现了“搬得出、稳得住”。
另一方面,《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社区居民生产生活指南》明确,一般控制区内居民可依规开展生态旅游、民俗展演、野生茶采摘等生产经营活动,享受生态保护补偿、野生动物致害补偿等惠民政策;通过建立社区协调委员会等机制,吸纳社区居民参与林地管理、旅游开发等事务决策,重大事项充分听取村民意见,保障群众知情权、参与权。
利民之业,方为恒业。随着生活水平的提升与生态意识的增强,越来越多的群众主动加入护林队伍,担任生态管护员、雨林向导,参与日常巡护、防火宣传、物种监测等工作,形成了“人人爱雨林、人人护雨林”的生动局面。
——拓宽参与渠道,让公益力量从“看客”变为“伙伴”。
海南积极搭建公益参与平台,引导各类自然保护组织、志愿者、社会公众投身雨林保护事业,构建起多元共治的保护网络。
各类公益组织深度参与雨林保护。山水自然保护中心、阿拉善SEE基金会等国内知名环保机构进驻海南,在物种监测、生态修复、自然教育等领域开展深度合作,为雨林保护注入专业力量。公益机构协助监测队伍开展长臂猿野外调查,培训本地社区监测人员,参与生态廊道选址评估,提供先进保护理念与野外技术支持。
志愿者队伍不断壮大。截至目前,累计超5000名志愿者参与其中,总服务时长突破9万小时,用点滴坚守夯实全民生态科普的根基。公众则通过公益捐赠、认养物种、参与志愿巡护等方式加入护林队伍。此外,线上科普平台持续输出雨林短视频、科普图文等信息,让更多人了解海南雨林保护故事,吸引城市志愿者利用假期赴山区参与生态志愿服务。
——深化科研协作,为全球保护架起专业共享桥梁。
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搭建高水平科研平台,深化国内外科研合作,坚持尊重自然、科学施策,为全球热带雨林与珍稀物种保护贡献中国智慧。
国内科研力量持续汇聚。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与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管理局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围绕海南长臂猿保护、退化热带雨林生态修复、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等领域开展联合攻关;海南国家公园研究院集聚国内顶尖科研力量,打造国家公园高端智库。
国际合作网络不断拓展。海南牵头成立全球长臂猿联盟,秘书处落户海南国家公园研究院,联合11个国家的36家保护机构共同开展长臂猿保护研究,相关保护提案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采纳。
海南热带雨林的新生,呼应着国家自然保护地体系改革的深层脉动。在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指引下,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重焕新生,保护着海南岛95%以上的原始林、55%以上的天然林。
不同于不少国家的国家公园侧重土地封禁、居民外迁的保护模式,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立足岛屿型生态系统与多民族社区共生的现实,构建起省级统筹、园地协同、社区共管的治理框架,凝聚起地方政府、科研机构、社区群众等的合力,承载着海南人民持之以恒的生态坚守,为岛屿型生态系统保护探索出可资借鉴的治理范式。
第二章 雨林焕彩——探索生态保护与民生发展新路径
海南要坚持生态立省不动摇,把生态文明建设作为重中之重,对热带雨林实行严格保护,实现生态保护、绿色发展、民生改善相统一,向世界展示中国国家公园建设和生物多样性保护的丰硕成果。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
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不仅是珍稀物种栖息繁衍的自然家园,也是周边群众生产生活、共享生态成果的重要空间。海南坚持把生态保护放在首位,统筹推进生物多样性保护、生态系统修复和绿色产业发展,努力实现生态效益、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相统一。
一、旗舰物种突围,推动生物多样性保护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海南以长臂猿保护为抓手,统筹开展栖息地修复、资源本底调查和智慧管护体系建设,形成“优先保护物种牵引、全域调查支撑、科技手段赋能”的保护路径,推动生物多样性保护从单一物种、单项措施向生态系统整体治理深化。
——人退猿进,海南长臂猿创造种群增长奇迹。
海南长臂猿是海南热带雨林中最具标志性和关注度的旗舰物种。海南长臂猿种群变化,是观察热带雨林生态保护成效的重要窗口。20世纪末,受过度砍伐、栖息地破碎化等因素影响,海南长臂猿种群延续面临较大风险。近年来,海南持续加强天然林保护,推进核心栖息地保护、人类活动有序退出和退化林修复,通过乡土树种补植、栖息地连通等措施改善长臂猿生存环境。
经过持续保护,截至2025年底,海南长臂猿种群数量恢复至7群44只,成为全球唯一持续增长的长臂猿种群。长臂猿种群的恢复,背后是森林生态系统持续改善的过程。这一实践表明,极小种群野生动物保护不能局限于物种本身,更要着眼于完整栖息地。减少人为干扰、修复退化生态系统、恢复栖息地连通性,才能为野生种群自然恢复创造条件。
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范朋飞说,以旗舰物种保护带动栖息地保护,再由栖息地保护推动生态系统改善,海南实现了保护对象从“一个物种”向“一片森林”的拓展,为极小种群野生动物保护提供了实践参考。
——摸清家底,建立优先保护物种“户口簿”。
察物之理,而后护之。保护生物多样性,首先要摸清生态“家底”。随着保护理念从重点物种保护向区域生物多样性整体保护转变,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不断扩大调查范围、丰富保护对象,为精准保护提供基础支撑。
2022年发布的《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优先保护物种名录》纳入256种优先保护物种,包括90种脊椎动物、103种植物和63种大型真菌,为这些重点保护对象建立“户口簿”。
相关部门还通过红外相机、声纹监测、重点植物调查等手段,持续获取物种分布、种群变化和栖息地状况等信息,逐步形成生物多样性基础数据库。
从“摸清家底”到“动态监测”,反映的是生态治理方式的转变。只有持续掌握物种及其生存环境变化,才能实现保护力量精准配置和保护措施动态调整,提升生物多样性保护的科学性和有效性。
——科技智护,打造国家公园智慧管护网。
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面积大、地形复杂、保护对象多,单纯依靠人工巡护难以全面、及时掌握生态变化。随着保护范围和任务不断拓展,提高监测覆盖面、异常情况发现能力和风险预警能力,成为提升国家公园治理效能的重要支撑。
近年来,海南将卫星遥感、无人机、红外相机、声纹监测等技术应用于国家公园生态监测,逐步构建“天空地一体化”监测体系。卫星遥感掌握大范围生态变化,无人机开展重点区域巡查,地面设备持续采集野生动物活动、森林火情等信息,多源数据汇集分析后,为生态保护和风险预警提供支撑。科技手段推动了雨林保护从“人工巡护”向“科技赋能、协同管护”转变,从“定期查看”向“持续感知”延伸。
更重要的是,随着监测数据不断积累和应用,国家公园进一步提升生态变化识别能力、风险预判能力和保护决策能力,推动生物多样性保护由被动应对向主动预防转变。
二、全域生态修复,守护雨林原真性与完整性
维护热带雨林生态系统的原真性和完整性,不能局限于单一林地或局部区域。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坚持系统观念,统筹山水林田湖草一体化保护和修复,针对雨林破碎化、人工林挤占原生植被、水土流失等问题,协同推进生态斑块连通、退化林修复和水土流失治理,推动生态修复由局部治理向系统治理转变。
——整合生态斑块,提升生态系统连通性。
栖息地碎片化影响野生动物迁徙、觅食和繁殖,也削弱不同生态单元之间的联系。海南立足全域生态格局,摸排核心保护区、生态廊道和零散雨林斑块,识别生态断裂点和潜在阻隔区域,科学布局生态廊道,修复过渡带植被,打通关键生态节点,逐步形成“核心保护地—生态廊道—次级斑块”相互衔接的生态空间格局。
生态廊道建设注重遵循热带雨林生态规律,优先选用乡土树种,结合植被、地形和水文条件开展修复,兼顾野生动物迁徙、觅食和栖息需求,减少人为干预,提升生态空间连通性。
——人工林退出,退化生态系统“复生”。
海南分期分批分类处置24.83万亩人工林,累计支付赎买资金2.65亿元,为原生生态系统恢复腾出空间。针对不同区域生态状况,坚持分类施策:具备条件的区域以自然恢复为主;自然恢复能力不足的区域采取适度人工辅助措施,并合理配置乡土植物,逐步恢复多层次森林群落。
人工林退出不是简单“砍掉重种”,而是通过减少人为干预,为生态系统自然恢复创造条件。海南加强长期监测和动态管护,推动生态修复从单纯“增加绿量”向更加注重“恢复生态功能”转变。
三、盘活生态价值,让绿水青山变金山银山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改善生态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良好生态本身蕴含着无穷的经济价值,能够源源不断创造综合效益,实现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立足优质雨林生态资源,积极探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推动生态资源从“生态资产”向“绿色资本”转化。
——GEP核算,科学量化生态“家底”价值。
量其禀赋,尽其所能。为破解生态价值“看不见、摸不着、算不清”的难题,海南以国家公园为独立空间单元,连续多年开展GEP(生态系统生产总值)核算,探索建立具有热带雨林特色的生态价值核算体系,推动生态保护由定性描述向定量评价转变。2024年,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GEP总值达2089.66亿元,单位面积GEP达0.49亿元/平方公里,生态资产价值持续提升。
立足海南自贸港制度集成创新优势,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编制生态产品目录清单,探索GEP核算成果与绿色金融等机制衔接,推动生态价值从“算得清”向“用得上”转变,为生态保护和绿色发展提供量化依据。
——碳汇探路,从“守绿待偿”到“点绿成金”。
如果说GEP解决的是热带雨林到底“有多少价值”的问题,那么碳汇交易探索的,则是“这些生态价值如何实现”的问题。
热带雨林具有较强的固碳储碳能力。过去,森林固碳更多体现为公共生态效益,保护者承担投入,却难以直接获得相应回报。立足“碳库”定位,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探索将森林碳汇转化为可交易的生态产品,让“护绿”逐步与“增值”建立联系。
2024年7月,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落地全国首例国家公园热带雨林碳汇交易项目,截至目前,碳汇交易额累计达72万元。热带雨林的生态价值开始通过市场机制获得真实定价,生态保护与市场回报之间有了新的连接点。
——业态开花,推动“雨林+”结出更多硕果。
生态价值最终要落到发展和民生上。对于国家公园周边社区而言,如何在保护好雨林的同时拓宽群众增收渠道,是生态价值实现必须回答的问题。
因势兴业,以绿惠民。海南坚持生态优先、适度利用、惠民共享,探索将生态资源与生态旅游、自然教育、森林康养、特色农业等业态相结合,让一片好生态衍生出更多绿色产业。
五年来,公园优先选聘1593名当地居民担任专职生态管护员,让群众就地守林增收;实施非国有公益林差异化生态补偿,惠及372个村集体、6194户农户,投入1.79亿元完成公园内56个村庄人居环境综合整治任务。
公园依托热带雨林资源发展雨林研学、生态科普、雨林徒步、森林康养等业态,丰富生态旅游产品,建成全长466公里的环热带雨林旅游公路,同步推进15个入口社区建设,串联雨林景观与黎族、苗族等村寨,持续释放生态文旅带动效应。在特色生态农业领域,依托区域公共品牌,推动雨林特色农产品标准化、品牌化发展,累计认定36个原生态产品,贴上专用标识的产品销量提升20%至30%,有效提升生态产品附加值,带动周边社区群众就业增收。
白沙黎族自治县新高峰村通过生态搬迁、发展林下食用菌产业,村民人均年收入从搬迁前的2000多元增长至目前的2万多元;五指山市毛纳村依托茶旅融合、雨林研学,村民人均年收入由2021年的不足1.5万元增长至2.8万元,村集体经济收入增长至300余万元。
四、深挖文脉底蕴,激发内生发展动力
文以载道,景以育人。文化是连接生态保护与社区发展的重要纽带。海南依托热带雨林生态文化和黎族传统文化资源,推动自然生态与人文历史相互融合,将文化保护、传承利用与产业发展统筹起来,让文化资源成为连接社区、产业和生态保护的重要载体。
——热带雨林文化与黎族传统聚落融合保护。
一方水土,孕育一方人文。海南热带雨林里,山林、村寨、农田与民俗相互交织,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生态文化、雨林文化。海南立足雨林生态与黎族村寨共生共长的独特资源禀赋,推动自然生态与传统聚落一体化保护。
系统梳理黎族农耕、村寨营建、传统技艺、民俗节庆与雨林生态之间的联系,不断加强传统村寨修缮、古民居保护和整体风貌管控,尽可能保留传统建筑肌理、村寨格局和生活场景。
系统整理黎族织锦、制陶、歌舞、节庆以及雨林农耕习俗等文化资源,依托村寨开展传统技艺展示、文化体验和传承活动,让年轻人愿意学、村民愿意传、游客看得懂。通过保护一片雨林、守住一个村寨、延续一种文化,留住乡土记忆,也留住人与自然长期相处形成的文化智慧。
系统梳理区域自然和人文遗产资源,开展雨林生态资源普查、生物多样性调查、人文历史梳理和遗产价值论证,完善保护档案和管理机制,为推进世界自然与文化遗产申报夯实基础。
与此同时,海南深入挖掘黎族先民依山而居、顺应自然的生产生活方式,讲清传统农耕、村寨营建、民族技艺与雨林生态之间的内在联系,展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智慧。
——拓展自然教育,讲好热带雨林文化故事。
保护热带雨林,需要更多人认识雨林、热爱雨林。自然教育可以成为连接生态保护与公众认知的重要纽带,让生态文明理念从课堂走进山林、走进村寨、走进日常生活。
海南依托雨林研学基地、生态步道、科普展厅和传统村寨等资源,打造集自然观察、生态科普、民俗体验和研学实践于一体的自然教育平台;围绕雨林生物多样性、生态保护知识、黎族生态智慧和乡土历史文化,开发一系列特色课程,让一棵树、一种动物、一个村寨、一处自然遗迹变成生动的生态教育教材,引导更多人形成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行动自觉,推动雨林文化从“静态保护”走向“活态传承”,让生态文明理念更加深入人心。
第三章 雨林之鉴——全球热带雨林保护的中国智慧
生物多样性使地球充满生机,也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基础。保护生物多样性有助于维护地球家园,促进人类可持续发展。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
应对气候变化的机遇窗口正加速收窄,森林能够为气候行动争取宝贵时间。在亚马孙热带雨林之畔举行的第30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上,大会主席安德烈·科雷亚·多拉戈向国际社会传递出重视森林生态保护的信号。
热带雨林作为地球生态系统的重要载体,长期受气候变暖、无序开发等问题困扰,全球雨林退化危机持续加剧。放眼全球主要雨林区域,亚马孙雨林、刚果盆地雨林、东南亚热带林区等,普遍面临保护与发展失衡、治理体系滞后、技术支撑不足、国际话语权薄弱等共性难题。
海南热带雨林保护治理跳出被动补救的过往困境,走出了一条生态为本、协同治理、开放共享的特色实践路径。这套兼具系统性、实操性与创新性的治理模式,既实现了本土雨林生态的迭代重生,也为全球热带雨林保护、修复和综合治理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中国方案。
一、坚持生态为本
敬畏自然规律、坚守生态本原,是热带雨林永续保护的核心要义。全球多数热带雨林发展中国家陷入“重造林数量、轻生态质量;重末端修复、轻源头守护”的治理误区,投入大量资源人工造林,却放任原生雨林被蚕食、生态斑块破碎、生物栖息地退化。
海南摒弃“一刀切封禁”“盲目造林”,结合热带季雨林旱雨季分明的本土特征,创新本土化保护路径,为破解全球雨林治理共性难题提供借鉴。世界自然保护联盟亚洲区森林和草原区域协调员萨特里奥·维卡克索诺在相关国际研讨会上表示,海南热带雨林系统性保护实践,向世界展示了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修复的成熟经验,为季风型热带森林保护提供了全新参考范式。
——坚持生态优先,从“抢救性保护”转向“系统性保护”。
全球诸多热带雨林区域陷入“破坏—修复—再破坏”的被动循环,治理重心集中于受损区域的末端补救,缺乏前置性、全域性的源头管控,导致原生雨林减少、栖息地割裂、物种衰退等问题反复出现。
立足本土生态禀赋,海南重构雨林保护逻辑,建立“原生雨林严格守护、退化林地近自然修复、破碎生态环境廊道连通、全流域协同管护”的全链条主动保育体系。在原生雨林保护层面,坚守降低人为扰动原则,对核心保护区内破坏原生生态的生产活动实施有序退出,最大限度保留雨林原真性与完整性。在退化林地修复层面,推行近自然修复模式。针对退化橡胶、桉树人工林地,通过带状改造、微环境留存、乡土食源树种补植等方式,推动人工林逐步向天然热带季雨林演替,兼顾生态修复稳定性与物种适配性。在破碎生态环境治理层面,针对历史开发导致的雨林斑块割裂问题,因地制宜搭建多维生态连通体系,创新架设绳索动物廊道,建设陆地生态廊道,打通野生动物迁徙通道,破解全球雨林面临的“生态孤岛”共性难题。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物种存续委员会灵长类专家组小猿组副组长苏珊·切恩认为,海南长臂猿保护实践为全球极危灵长类动物保护带来启示,这套源头守护、梯度修复、廊道连通的系统方案,可供全球极小种群物种与雨林生态保护借鉴参考。
——创新分区管控,破解全球雨林同质化治理困境。
粗放化、同质化管控是全球热带雨林治理的普遍顽疾。亚马孙平原、刚果盆地、东南亚等地的主要雨林分布区,大多存在保护与民生对立、管控标准单一、治理精准度不足的问题。
海南构建梯度化、精准化的分区管控体系,实现“一区一策、精准施治”。海南将热带雨林全域科学划分为核心保护区与一般控制区两大功能板块,形成层级清晰、权责明确的管控格局,实现保护与发展的动态平衡。同时,针对小水电退出河段、外来物种入侵区域、旗舰物种核心栖息区等特殊区域,制定专项治理修复方案,精准破解各类生态问题。
对比国际不同治理路径可见,海南这套分级分类管控体系,有效规避了赤道雨林保护区“重封禁、轻兼容”以及发展中国家雨林区域“重开发、轻保护”的两极误区,充分尊重雨林生态差异性与社区发展现实需求。
——立足“四库”价值,统筹生态安全与长远发展。
全球大多数雨林分布于发展中国家,普遍面临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民生改善的两难困境。亚马孙原住民社群、非洲雨林部落、东南亚山地族群缺乏可持续的生态价值转化路径。
海南打破“保护即牺牲发展、发展必破坏生态”的固有认知,立足热带雨林“水库、钱库、粮库、碳库”的综合生态价值,探索从“单纯生态守护”到“永续价值赋能”的升级跨越。
海南通过系统性施策,全面激活雨林多元价值。扩容生态“水库”,严格保护江河源头生态空间;充盈绿色“钱库”,培育特色乡土产业,创新林下经济模式,打通生态富民通道;充实生物“粮库”,践行大食物观,保障生物资源永续供给;扩大绿色“碳库”,落地雨林碳汇交易,构建生态价值市场化转化机制。
依托完善的制度设计,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成功入选第二轮国家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成为全国唯一入选试点的国家公园。
联合国前副秘书长、世界资源研究所高级顾问索尔海姆对海南探索生态保护与社区协同共生的路径给予积极评价,认为相关实践为全球可持续发展提供可参考样本。
二、坚持协同治理
热带雨林治理是典型的社会生态系统复合治理,碎片化、分散化治理是全球雨林保护的结构性顽疾。
从其他热带雨林的治理现状来看,亚马孙雨林跨多国管辖,存在规划割裂、执法缺位、跨境治理协同不足等问题,非法采伐、盗猎行为屡禁不止;刚果盆地雨林受制于治理权责分散,矿产开发、道路建设持续侵蚀原生林区;东南亚雨林因市场管控薄弱,被经济种植园持续蚕食,原生态雨林不断萎缩。整体而言,全球雨林普遍存在治理主体分散、部门壁垒突出、政企社协同不足、资金渠道单一等共性问题。
海南以国家公园体制改革为核心抓手,借鉴国际社区共管、多主体协同治理经验,构建“统一管控、三生融合、多元共治”的现代化雨林治理体系,破除部门壁垒、地域界限与利益隔阂,形成独具特色的协同治理范式。
——破除多头治理国际共性难题。
针对本地历史治理弊端,海南构建雨林保护“统一规划、统一管理、统一执法”的全域管控格局。空间层面,整合各类分散的保护地,消除治理盲区;制度层面,实现国土空间管控、生态修复、资源管护一体化统筹;执法层面,建立跨部门常态化联合巡查、综合执法机制,打通“破坏—查处—赔偿—修复”的完整治理闭环。
这套一体化管控体制,有效解决了长期困扰全球大型林区的多头治理、监管分散、权责脱节等问题,为跨区域、多部门管辖的大型热带雨林生态区提供了一体化、规范化的治理制度范本。
——化解生态与生存对立的核心矛盾。
人地矛盾激化、保护与民生对立,是制约全球雨林可持续治理的核心瓶颈。全球多数雨林地区聚居着原住民社群,传统生产方式与现代环保理念长期存在对立矛盾,简单封禁保护会剥夺社区住民生计,放任开发则会破坏生态本底,始终难以实现保护与民生兼容共生。
海南坚持生态保护、绿色发展、民生改善三位一体深度融合,探索出“保护不扰民、发展不毁绿、富民不损绿”的共生路径,差异化落实管控政策。核心保护区有序推进生态搬迁,减低人为干扰;一般控制区尊重黎族、苗族等少数民族的传统生产生活方式,保留合规的林下采集、传统耕作等行为,循序渐进推进退耕还林。
海南健全生态惠民与利益联结机制,设立本地生态管护公益岗位,让当地居民从生态保护的约束对象,转变为生态治理的参与者、成果的受益者;完善生态补偿体系,落实非国有公益林差异化补偿,建立跨市县流域横向生态补偿机制,形成“上游护绿、全域受益、共建共享”的良性格局。
——补齐全球治理主体单一的短板。
资金渠道单一、主体参与不足、社会活力匮乏,是全球雨林治理的普遍短板。多数雨林国家的保护工作高度依赖政府财政投入,社会组织、经营主体、本地社区参与渠道不畅,科研转化、市场赋能、社会监督机制缺失,导致保护工作可持续性不足、治理效能不足。
海南创新构建“政府搭台、社会参与、市场运作”的多元共治体系,全方位激活雨林治理内生动力。政府层面完善分区管控、生态补偿、损害赔偿等制度体系,做好顶层设计、监管兜底与基础保障;搭建科研与社会公众参与平台,打通科研成果与生态保护实践的转化通道;广泛吸纳公益组织、社区群众参与生态管护与科普传播;深化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引导合规社会资本参与生态修复与绿色产业发展。
全球环境基金相关项目专家评价,海南多元共治体系拓展了雨林保护的资金来源和参与主体,提升了保护的可持续性,可供全球热带生态治理参考。
三、坚持开放共享
当前全球热带雨林退化态势尚未得到根本遏制,生态治理南北失衡、经验互通不足、技术壁垒凸显、话语权分配不均等问题依然突出。雨林国家普遍缺乏本地化监测体系与自主科研能力,在全球生物多样性治理中长期处于被动地位。
海南雨林保护始终坚持开放包容、互学互鉴的理念,主动弥合全球生态治理的南北分歧。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原生态与地球科学处主任米格尔·克鲁塞纳·戈特实地考察海南后表示,海南在热带雨林保护领域的开放实践,为全球生态保护协同发展带来启示。
——牵头组建国际科研联盟,破解全球雨林科研南北失衡难题。
长期以来,多数南方雨林国家缺乏长期监测网络与自主科研体系,核心观测数据、评价标准、治理理论均由域外发达国家机构主导,本土科研话语权严重缺失。
立足独特的热带雨林科研价值与旗舰物种保护优势,海南主动牵头搭建全球长臂猿保护合作网络。2022年,全球长臂猿保护联盟(GGN)落地海南,设立永久秘书处,联合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等国际权威机构发布《全球长臂猿保护网络倡议》,该倡议成为首个由中国主导、面向全球发布的极危物种保护国际倡议,构建起跨国界、跨领域的科研合作体系。
同时,海南尖峰岭60公顷国家级森林大样地成功纳入全球森林监测网络,与29个国家和地区的84个国际大样地实现数据互联互通,成为全球热带森林对比研究的中国核心节点。此外,通过国际学术会议、联合科研项目、人才交流等方式,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与东南亚、欧美等地区的科研机构建立了广泛合作关系,分享国家公园建设经验,共同应对全球生物多样性丧失的挑战,成为中国生态文明建设对外交流的重要窗口。
——深化南南交流互鉴,共建全球雨林治理新格局。
全球热带雨林地理分布分散、分属不同国家,各国治理经验互通不畅、技术壁垒突出,难以形成保护合力。海南国家公园研究院院长宋希强认为,海南可进一步吸收借鉴各国成熟经验,持续提升雨林治理现代化水平。
借鉴亚马孙流域原住民社区共管的成熟经验,进一步深化黎族、苗族等本土社群的参与程度,让本土文化更好地赋能雨林保护;借鉴东南亚人工林梯度改造的技术路径,制定更精细的分类改造技术标准,优化乡土树种配置方案与修复时序,进一步提升近自然修复的效率与生态质量;借鉴刚果盆地原生林全域守护的管控思路,加大偏远林区的监测覆盖范围与巡护频次,筑牢原生雨林生态安全底线,防范潜在生态风险;借鉴欧洲国家公园的精细化运营经验,优化访客管理、生态服务供给与绿色产业运营等机制,提升国家公园的现代化治理水平与服务品质。
业内人士还建议,海南需要深化与全球南方国家的经验共享,依托《生物多样性公约》缔约方大会、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等多边平台,深度参与全球生物多样性与气候协同治理,面向全球南方雨林国家,分享人口稠密区域人地共生、分区精准管控、“四库”价值转化、多元协同治理的实践经验。
纵观海南热带雨林保护发展实践,其核心价值不仅在于守护了一方雨林、拯救了一个物种,更在于探索出一套普惠性治理方案:以生态为本守住自然本底,以协同治理破解发展矛盾,以开放共享凝聚全球合力。
在全球生态治理变革的关键阶段,海南热带雨林的实践、经验与智慧,正持续为守护地球绿色命脉、完善全球生物多样性治理体系、推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全球愿景落地生根贡献力量。
结 语
莽莽雨林,守护着地球生机。当我们穿行云雾林海、聆听猿啼鸟鸣、俯瞰层峦叠翠时,可以切身感受到万物向荣、生生不息,也能清晰见证海南热带雨林实现了一场意义深远的生态重生。
善护生态者,必善谋永续发展。护佑雨林的实践,检验的是发展观、民生观。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建设,彰显中国共产党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宣示了我国坚定不移推进生物多样性保护、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道路的坚定决心。在这片林海的保护历程中,人们可以读懂大国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责任担当与天下情怀。
大道同行。热带雨林保护、生物多样性保护、人与自然和谐发展,是全人类共同的时代命题。海南探索形成的国家公园治理范式、人地和谐路径与生态价值转化经验,为全球热带岛屿型生态系统保护提供了鲜活的中国样本,助力世界各国共同守护地球“绿色肺叶”,共建万物共生的美丽地球。
人类是休戚与共的命运共同体,唯有团结合作,才能有效应对全球性挑战。面向未来,我们期待持续深化国际科研交流与南南生态合作,打破认知壁垒,共享保护实践,在生物多样性保护、应对气候变化的全球行动中,寻求人与自然共生共赢的最大公约数,为全球生态治理中的热带雨林保护贡献海南智慧与中国力量。
编写说明
《雨林起长歌——中国热带雨林保护的“海南样板”》智库报告由新华通讯社社长、新华社国家高端智库学术委员会主任傅华任组长,新华通讯社总编辑、新华社国家高端智库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吕岩松任副组长,新华通讯社副总编辑、新华社国家高端智库学术委员会执行副主任任卫东任执行副组长。课题组成员包括刘刚、肖春飞、任硌、王晖余、陈凯姿、何悦、刘爱虹、刘博、梁劲、夏天。在报告写作和发布过程中,得到了海南省委宣传部、海南省林业局、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管理局、海南国家公园研究院、海南大学、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等单位的大力支持。海南国家公园研究院院长宋希强、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范朋飞、北京林业大学教授秦光远、海南省林业科学研究院副院长陈宗铸等专家学者给予了热情帮助,在此一并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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