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洁卿
我叫贾洁卿,是新京报社的一名记者,从事新闻工作已经5年了。今天,我想分享一位新疆大叔的圆梦之旅。
这个站在天安门广场,眼含热泪的大叔,叫阿布都加帕尔·猛德,来自新疆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木吉乡木吉村,今年53岁。在网络上,网友们则亲切地管他叫“戴党徽的大叔”。
“戴党徽的大叔”这个名字来源于2022年初,网友发布的一段短视频。当时,几位来自湖北的游客,在自驾途中遭遇车子陷入泥地无法前行。阿布都加帕尔·猛德和朋友看到后赶紧上前帮忙。他们在泥水中徒手推车,最终帮车辆脱险。游客们一再执意出资酬谢加帕尔大叔,但大叔由于普通话不好,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示婉拒,情急之下,他拉开外套拉链,亮出了别在衬衣里的党员徽章。
得知加帕尔大叔的事迹后,我们的报道团队便立即赴他的家乡新疆木吉乡木吉村展开采访。
木吉乡被称为“新疆边境第一乡”,平均海拔3700米,山峦交叠,沟壑纵横,有十几条,近百座山峰,大片冰川。2009年,加帕尔大叔申请成为边疆的护边员,一人、一马,克服着风霜和严寒,用自己的身躯,守护着这片雪域高原。
朴实的加帕尔大叔告诉我们的记者,他从未想过用帮助换得回报。他说:“我就想56个民族是一家人,所以我不能收这个钱,我就把党员徽章亮了出来。我当时想我是一名共产党员,党员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我是站在党员的立场上帮助他们。”
大叔此前到过最远的地方是喀什,距离木吉乡200多公里。他说,自己最想去的地方是北京天安门,最大的心愿是能到天安门广场看一次升国旗仪式。
这个梦想被记录到当时的报道中,也被新京报采编团队敏锐地捕捉到。我们媒体是否可以帮助这位从未走出新疆的可爱大叔,圆他一个梦?
此后,新京报主动展开了策划,推出“益起圆梦”公益助力计划,帮助公益人物完成有社会价值的愿望和梦想,“党徽大叔”加帕尔成为了我们第一期的圆梦人物。我们团队也商量,如何才能把大叔的圆梦之旅更好地呈现出来?但当我们再一次看到大叔亮出党徽时,那双质朴无华的眼睛,我们再一次被一股真诚的力量打动。我们决定,不做任何修饰,不加任何渲染,只要最真实、最质朴的记录。
8月4日,大叔从家乡出发,跨越4200多公里到达北京,开始了他的北京圆梦之旅。5号的凌晨3点12分,新京报记者来到了大叔的房间。大叔已经穿上了白色的衬衣,正在镜子前,反复调整徽章的位置,仔细端详一会,又摘下往左边挪了挪,看了一会再次摘下,将左手放在胸前测量位置,靠下一点重新佩戴好后,又仔细地抚平了衬衣的褶皱,最后穿上西服外套。外套上,同样佩戴好一枚党员徽章。
出门前,他带上了库木孜。这是柯尔克孜族弹奏的一种弦乐器。大叔说,库木孜就像是我的朋友、我的兄弟一样,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带着它。尤其是去天安门广场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一定要带着它一起去。”
5时16分,伴随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国旗护卫队护送国旗走向升旗台。大叔踮起脚尖昂首凝望旗杆的方向。一低头,我们看到大叔的手指紧张地抠着掌心,轻轻颤动。由于戴着口罩,我无法看到加帕尔大叔全部的表情,但我注意到,依然是那双质朴的眼睛,此时此刻,已经满含热泪。
《义勇军进行曲》响起,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几乎是同一时刻,大叔的泪水夺眶而出。擦拭完眼泪,久久凝望着国旗。大叔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觉得这一刻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我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感觉像做梦一样。”
8月7日上午,我们还与大叔一起去到了北大红楼,在北大红楼参观时,大叔的脚步明显比平时放缓。在李大钊曾工作过的图书馆主任室、五四游行筹备室等旧址,他都仔细询问当时的历史情形,看到青年毛泽东同志的照片时,他显得格外激动,赶忙拿出手机来拍照。
在这里,我还想和大家分享一处细节。大叔每次拍国旗时,都要一直举着手机,等到国旗迎风飘扬的时候再按下快门。大叔告诉我们,这样拍出来的国旗才最好看。
下午,大叔来到了长城,这是他来京后的另一个心愿。在长城上,大叔显得特别兴奋,像个孩子似的,还和我们赛跑。大叔尽情地欣赏着四周的风景,轻轻触摸古老的城墙。触景生情,倚着长城垛口,大叔取出库木孜,深情地唱了起来。
大叔说,看到长城,他就想到了自己护边员的身份。2020年,加帕尔因为身体原因,告别了守边工作。但他心中,始终放不下祖国的边疆,放不下那里的冰川、雪原、放不下一山一石,一草一木。在2022年初,大叔重新成为护边员,继续守护祖国的边境线。
他感慨道,“我站在长城上的时候,就想到了我们的护边员。他们守护我们的边境,维护我们祖国的领土完整。我从4200多公里之外过来,在长城上唱歌,感觉特别不一样。亲眼看到我们祖国的发展,看到祖国的繁荣富强,非常自豪。”
此次北京之行,我们还带加帕尔大叔去到了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人民英雄纪念碑、什刹海、国家大剧院。
后来我问大叔,作为老一辈党员,对我们青年党员有什么希望?大叔对我说:青年党员一定要发扬党员精神,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担当起共产党员的职责,为了祖国发展的事业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8月8日下午,怀揣圆梦满足感的大叔登上返程的飞机。
随后,我们的团队也开始进入到了报道后期的处理中,因为大叔不会说汉语,本次报道视频主要的叙事,我们决定用配音旁白来讲述。在为视频配音中,我梳理着大叔的故事,斟酌着逐字逐句,再次被大叔的质朴所打动着。
在报道发出后,大叔圆梦北京的话题很快冲上了热搜。
广大网友被新疆大叔看升旗时落泪的瞬间所感动,被他坐在长城垛口上弹唱库姆孜的表情所打动,跟帖留言也充满了正能量:“为大叔的爱国情怀和坚定信仰点赞”“心中有信仰才会流下激动的热泪”“共产党员,一个响亮的称号,一生责任与荣光!”“亮党徽那一刻,帅极了”“这段视频看得眼湿湿。”……
因为一则报道,让我们认识了加帕尔,也让我们见证了他本次的北京圆梦之行,让这场友谊,从新疆的木吉乡一直延续到了北京。加入中国共产党的时候,加帕尔说出了为人民服务的誓词,这句誓词,就像他胸前的党员徽章,时刻伴随着他,在加帕尔给予他人帮助时,亮出党员徽章的那一刻,我们看到了在他身上闪耀着的,信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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