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林轩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我曾拍摄的这样一个特殊而伟大的群体,分享一个关于奇迹和信仰的故事。
我想先请问大家,是谁创作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是谁基本消灭了曾让国人谈之色变的麻风病?是谁在破旧的窑洞里研制出中国抗日战场上的第一批粗制青霉素?又是谁主导研制出新中国第一批乙肝疫苗?你会很惊讶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来自于中国共产党史上一批功勋卓著的“外籍党员”。
2021年是建党100周年,我作为总导演和团队拍摄完成了六集系列纪录片《走过世纪》。就在节目播出前夕,恰逢习近平总书记给包括《走过世纪》5位主人公在内的16位国际友人亲属复信,在信的最后他特别强调:你们亲人当年的选择是完全正确的!
这是新中国纪录片史上第一部将功勋卓著的“外籍”中共党员集结成册的纪录片。郑律成、马海德、傅莱、汉斯·米勒、爱泼斯坦、中西功,这些名字你可能会很陌生,然而他们所创造的奇迹,汇成为红色中国胜利推波助澜的力量。这些荣誉也是对我们工作的最高肯定。
这本书是爱泼斯坦所著的《见证中国》,他一生都在向世界书写真实的中国,他在书中这样深情的告白:
我始终在思考,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意义?为什么他们会放弃优渥的生活,投身艰苦的中国革命?是怎样的力量吸引了他们?主人公都已逝去,我们收集到一切与他们相关的书籍、文字和线索人物,开始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是在部队大院长大的我最熟悉的旋律,身边却没有人知道作曲者是一个朝鲜人,并且他从来没有学过作曲。
这是20岁的朝鲜郑律成,1937年,他放弃了去意大利深造的机会,毅然奔赴艰苦的延安,刚到延安不过半年时间,他的中国话还没说流利,就创作出了代表延安精神的巅峰之作《延安颂》。在这首歌诞生83年之后,我们来到延安,宝塔山上流淌出来的是延安颂,公园里的百姓口中唱的是延安颂,饭店里的老板能脱口而出郑律成的名字。而远在韩国光州郑律成的故乡,还有一条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街道,同样回荡着延安颂的旋律。是的,两国人民没有忘记他。
这是99岁的孟于和95岁的何理良,作为已经采访过数百位名人的我,依旧被她们流露出来无比骄傲的革命青春所震撼,歌声里是生机盎然的延安和一支永远向着太阳前进的队伍。正是这样的延安这样的党,让郑律成的创作灵感爆发,一年后,他更是创作出了引导中国人民军队取得节节胜利的精神武器——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这一切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位于河北望都县郊外的麻风病防治院,至今仍挂着一张醒目的照片,它拍摄于1982年,照片上与麻风病人握手的是身为新中国卫生部顾问马海德大夫,他没有做任何防护,要知道麻风病在当时可是令人恐惧和歧视的,马老用实际行动告诉人们麻风病“可防可治不可怕”。谭院长依然清楚记得马老当年来访时的感人场景:+Vcr
作为第一个加入中国籍的外国人,马海德奔走在抗麻一线,直至晚年患癌,动了八次手术也不曾停下脚步。他的儿子周幼马不无感慨地说:我父亲从1936年照顾毛泽东的健康,到他临死前给麻风病人穿上鞋,这是他的“一辈子”。
我寻找着他们身上朴素的故事:一封傅莱去世前的告白信,将自己的遗体捐献国家,并将骨灰洒在曾经战斗过的土地;一张装了数十载不曾离身、布满折痕的入籍证明见证了汉斯·米勒对中国的深切情感。这些闪光点的汇聚,让那些问题的答案逐渐清晰,他们都有着安定富足的生活,却无一不是看到了旧中国的苦难深重,又无一不是被中国共产党人的信念和身处艰苦中的乐观深深感染。可以说这一切奇迹的诞生,都源于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闪耀着追逐中国共产党这颗红星而来的坚定理想、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光辉。铭记和传承,这也是我们创作这部纪录片的“初心”。
在一年多的时间中,我们走访了十几个省市,与时间赛跑,做着“抢救性”的拍摄。当我联系到与郑律成共同创作军歌的词作者公木的夫人95岁的吴翔老师时,她很高兴地对我说,你们快来吧!也许晚一点就来不及了,那时候老人家很健谈。一年后我们的节目播出,我却得到吴老师刚刚去世的消息。前一段时间,95岁的著名词作家乔羽先生也离开了我们,我们很幸运地记录下了他们的讲述。为历史留影,为时代存像,这是我们肩头沉甸甸的使命。
去年10月,我们在北京中国人民对外友协礼堂举办了盛大的开播仪式,这些老人们与我们欢聚一堂。91岁的中村阿姨和我们兴奋地说起中国的巨大发展变化,她谨记米勒大夫去世前对她的嘱托,他说:我走了以后,你不要离开中国。中国共产党教育了我们,我们就是不能忘记中国共产党的伟大!是啊!盛世中国已经证明了他们当初的选择是多么地正确!
2020年12月,摄制组在延安郊外寒冷的窑洞里拍摄,从清晨延续到午夜,手腿早已冻得没了知觉。我想,我们的主人公们当年也是在同样的环境下,温暖他们的只有满腔燃烧的革命热情。而彼时的我们也心怀对他们的崇敬和对高质量节目的执着,让我们走过无数个不眠不休拍摄剪辑的夜晚,走过严寒酷暑、走过世纪。我想,这就是榜样的力量!这就是纪录的力量!
16年、百余部纪录片的采访拍摄,对于我来说也是一场追逐信仰之路的旅程。我们与不同时代的人生对话。正如走过世纪的六位主人公,他们崇高的精神就像一片沃土,深深滋养着我,而我将这一切用镜头和心灵记录下来,讲给更多的人听,从而让我们的生命也变得愈加有意义。生命的长度有限,但生命的宽度和厚度正是因为与他们的相遇而无限延展,这真是一件最幸福的事情。
我们披星戴月,拍摄了数不清的日出和星辰,跨过江河山川,走了无数程充满期待的寻觅,惊喜收获与艰辛危险并存。想起多年前我曾去青海偏远的藏族村落拍摄了一个月,遇到50年不遇的雪灾天气,我和拍摄嘉宾住在破旧漏风的教室里,脸盆里的水总是结成冰,手脚耳朵全生了冻疮,大雪封山,我们几经周折,乘车返途中差点命丧雪山,面对困难的勇气和智慧最终都化作我们作品里的高光,也成为生命中最宝贵的经历,这就是我们的采访之路,相比我们的主人公面对的是战争、死亡和疾病,这些困难又算得了什么。所以我说并不仅仅是我们完成了创作,而是我们和主人公们共同完成了创作。
我的心中始终有一颗熠熠放光的红星,那是我们对真实、对纪录的信仰,对无冕之王这个名称的无上荣光,指引我们,永远无畏地前行在路上。

天津海河传媒中心 宋林轩 纪录片拍摄工作照

天津海河传媒中心 宋林轩 纪录片拍摄工作照

天津海河传媒中心宋林轩 系列纪录片《走过世纪》采访91岁的中村京子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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