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熊威
今年5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个人微博上分享了重庆深山里的一处挂壁天渠。惊叹于它奇绝险的同时,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比这还险峻的地方,你敢走吗?
我不敢,他敢!
他叫王汝保,采访他很有意思,田边渠坎上,我问ABC,他答123,没有一个问题对得上,甚至我还用上了手语(你好,我是一名记者),而他就这么看了我两眼,走了。
我连忙跟了过去,哪想穿过农田和树林,竟来到一处绝地。头上是怪石压身,脚下是万丈深渊,我趴在渠坎上大吼大叫。这回他好像是听懂了,守在我身边,把我想采访的内容全都抖了出来。
20多年前,王汝保所在的金霞村,因地处山区,严重缺水,要吃水得翻两座山,挑完了人喝的还要挑猪牛羊的,更别说地里的庄稼了。整个村子,被贫困所笼罩。
为改变困局,时任村支部副书记的王汝保,把全村老小全都喊到了自家院坝,说是要修渠。村里人也都知道缺水的痛,但摆在大伙儿面前的问题也很客观:村里穷得叮当响、年轻劳力大多外出务工、要在悬崖上凿水渠死了人怎么办 ...
问题一个接一个,王汝保把自家水缸搬了出来,抡起榔头“砰”的一声,全场寂静!那一刻,他举起一个红本本:“穷了几代人的金霞村,不就是因为这个水吗?明天起,我带头去修水渠,水渠一日不通,我这个共产党员户,就一天不买缸!”
王汝保的这一席话,说得全村人眼泪直冒,197号人全都站了出来,哪怕是老太婆也要拿着铁锤、钢钎跟着他上悬崖。
有迷信的村民讲,要修成这渠,起码得死八个人,王汝保霸气地把自己的棺材摆到了工地,要死我先去!
“危险的地方是我去,崖上是我去,我不让社员去,把我整死了屁不蛋,叫它莫,我尽是这么搞的嘛!”
对,他就是这么搞的,爬悬崖、打炮眼、埋炸药,王汝保都是第一个上!但在悬崖上引爆炸药的,他却是唯一的一个!战天斗地280多天,村民们硬是在悬崖峭壁上,啃出了一条7600多米长的金霞大堰渠。
水渠修成那天,村里比过年都热闹,七公里长的鞭炮响彻云霄。而王汝保,他只是痴痴地笑着,他什么也听不到了。他的耳朵,早就被这炸药给炸聋了。
寂静无声的后半辈子,这位老人每天都会爬一遍悬崖,走一遍水渠,清理落石杂叶,修补破损渠段。这一走,就是整整18年、6500多天,3个“二万五千里长征”!
在他的守护下,白花花的山泉水日复一日地流淌进村民们的心田,彻底解决了865人、以及千头大牲畜的饮水问题。富足的水源,还让560多亩山地成功地种出了水稻。金霞村缺水少粮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这条堰是我亲手打的,走在堰上来,不怕哎,我一个人总是走出头啊!崖上,我一个人经常走哦。”
水声潺潺的悬崖渠坎上,王汝保静静地看着我。那一刻,似乎有一道强大的精神力量充斥着我的全身,让我从恐惧之中爬了起来,一手扶着岩壁,一手紧握着相机,满怀着敬仰跟他走完了一个7600米;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无畏生死绝壁开渠的奉献,明白了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力量能让一位83岁的老人无悔痴守天渠18年。
我把答案写进了入党申请书。那力量,不正是共产党人的信仰么!
这4年来,我脑海中总会浮现最后一次跟王汝保守渠的情形。在最为险峻的文家岩渠段上,我对老人说:“我要为您做个大新闻,让全国人民都认识您。”
而他只是痴痴地笑着,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是没听见。两天后,我接到村民电话:老人,走了...
那是我作为记者最无力的时候,我怎么能让他还没被人记住,就走了呢?
有人问我,你长得普通,普通话也很普通,为什么还要执着地参加好记者讲好故事?是的,第一年,我的普通话差到自己都听不下去;第二年,我在路灯下苦练卷翘舌,却在台上紧张到忘了词;第三年,我把自己讲哭了;今年,我终于可以站在这个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知道王汝保这个名字,知道这个国家前进的每一步,背后都是无数个“王汝保”寂然无声的付出。
悬崖已不是那悬崖,那上面的每一个锤印都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天渠也已不是那天渠,那上面流淌的每一滴水,都充满了勃勃生机,滋养着更青的山,更绿的水,更宽的路,还有更幸福的生活。
而那个年轻的记者,也从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使命和担当,立志要像王汝保那样。
让信仰的活水,奔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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