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丹丹
我现在说的故事,关于不幸与幸运,关于命运与奋斗,关于家庭与梦想。
2022年春节,一群年轻人“回家探亲”,兴奋地向身边的小伙伴描述“外面的世界”,而我,作为一名记者,在一旁静静的听着,逐渐走进了他们的世界。
他们,曾生活在同一个大家庭里,有166个兄弟姊妹,绝大部分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比亲人还亲。
他们,都是铜仁市儿童福利院的孩子。
这年冬天,有网友在贵州日报报刊社“天眼问政”平台留言,想知道铜仁市儿童福利的孩子们过得怎么样?
看到留言,我立即前往。
走进铜仁市儿童福利院,第一眼就被一面光荣墙所震撼:上面贴满了来自全国各大高校寄来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和荣誉证书,北京语言大学、江苏大学、广东医科大学、苏州医科大学、贵州师范大学,等等。
这时我才知道,从2014年铜仁市儿童福利院走出第一位大学生到现在,有22个孩子考上大学本科,有24个孩子从中职升到高职,还有2个研究生。
那一刻,那面光荣墙无比滚烫,在我心里聚成一股热流,描绘出一幅画面:福利院,求学路,人世间。
这幅画面,也串起一个个福利院孩子那10多年的人生轨迹。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孩子们坚信,奋进就能拥抱诗和远方。
女孩罗芳,是我在福利院的书法室见到的。谈话间,我斟字酌句,尽量平和,但有些现实,是绕不开的。
在父母去世后,罗芳三姐弟被送进了福利院。在进院之前,罗芳的婶婶拉着她说:“芳啊,别怪婶,福利院可以供你们读书。只要肯学,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这句话,让罗家三姐弟更加清醒、坚定:“好好学习,奋力拼搏”。从那时起,她们以近乎顽强的方式去学习。
女孩说:“我们已经没有可以撒娇的对象了,读书上进就是唯一的选择,我要尽快地强壮起来,保护姐姐和弟弟。”三姐弟一路奋斗,罗芳的姐姐考上了西南大学,罗芳考上贵州师范大学,弟弟考上了新疆师范大学。
为什么都选择了师范专业?
姑娘是这么回答的:教书,能让更多的孩子感受知识的力量,让人生拥有更多的选项。
李进芳,贵州沿河人。我采访她时,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走过最远的路,就是从脚下延伸到未来的路,一路风雨泥泞,许多不容易”。
李进芳7岁那年,父亲去世了,之后辗转在姑姑、舅舅家。初中毕业后,舅舅想让李进芳读技校,但姑娘不愿意,她的成绩很好,希望上高中念大学,改变命运。那一刻,想哭,却哭不出来,想呐喊,却呐喊无声。最后,舅舅说,去福利院吧,起码能安心读书。
李进芳每天学习到凌晨,清早6点又起床背单词。靠着这股拼劲,她考入北京语言大学,本硕连读,毕业后在广州工作。
从沿河小县城到铜仁,从铜仁到北京,又从北京到广州,李进芳走了这么远的路,愈发坚信,“惟有奋斗,才能实现梦想。”
奋斗,是采访中听到最多的词语。有的福利院孩子,在实习期间因为勤奋苦干被用人单位留下;有的刚开始只是学徒,但努力考了高职、上了本科,进公司成为负责人;还有许多当了老师、工人、企业员工;他们在各行各业奋力地书写着自己的故事。
讲到这里,不得不介绍,21岁的福利院孩子杜军宝。他大学毕业后,回到福利院担任辅导员。他说:“换一个角度看待福利院的职责与使命,更深层次思考人生的本质和生活的意义,最终归于爱的力量,这是家与梦赋予的力量。”
在采访时,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些孩子,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是家与梦?
直到,我意外看见她们聚在一起玩一个游戏,是用“如果……”造句,来预想人生。
有人说:“如果当初留在老家,或许我已经早早嫁人了。”有人说:“谢谢高中老师和福利院的叔叔阿姨这么多年来一直关心我、包容我、呵护我,如果他们当初放手,我不会读大学,但幸好,是他们抓住了我。”还有人说:“如果,我不是生活在这个国家,不会有今天的成绩,但,我生在中国,幸而,生在这个盛世。”
听着孩子们发自心底的倾诉,我止不住泛起泪花。是啊,家是国之本,国是家之魂。正是生在这个盛世,他们没有家,却得到比家更厚重的关爱,他们失去了父母,却得到比父母更贴心的呵护。
福利院的院长告诉我:院里大力支持孩子们学习,希望他们要么靠知识行走天下,要么有一技之长吃穿不愁。但凡考上高中、大学者,每月提供800元至1500元的生活补助,还要发一台笔记本电脑。
作为一名记者,我很想为自强不息的孩子们和倾力付出的福利院做些什么。最后,唯有用笔用镜头去记录这勃勃的生机,去述说这未来可期的故事。
去年,报道刊发出来后,贵州省工信厅主动联系了铜仁市儿童福利院,希望能在就业方面帮助孩子。
今年,福利院又有10个孩子毕业了,其中8个已经在北京、广州、贵阳等地找到工作,为了梦想接续奋斗。
而我,深深地祝福着他们。
我的故事讲完了,谢谢大家!

贵州日报报刊社 刘丹丹 工作照

贵州日报报刊社 刘丹丹 工作照

贵州日报报刊社 刘丹丹 工作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