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译丹
提到拉萨您会想到什么颜色?红色的布达拉宫、黄色的的大昭寺,当然少不了蓝天白云,在我们的印象中,好像从未觉得“绿色”与拉萨有关,因为拉萨的绿,太难了。
我的母亲第一次到拉萨看我时,刚从机场出来就哭了,她说,这可真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怎么山上一棵树都没有呀……我知道,从飞机上往下看,拉萨更显得荒凉,满目所及都是灰白色的山。我开玩笑回她,西藏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又高寒缺氧,喘气儿都不容易了,哪来的力气种树呀。
2020年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谈会上,确定生态是西藏“四件大事”之一,首次将“必须坚持生态保护第一”纳入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作为西藏首府的拉萨,规划2021至2030十年时间,在拉萨河左右两侧的南北山上,建设完成国土绿化面积206.72万亩的目标任务,这个面积相当于3个故宫的大小。我们期盼着塞罕坝的奇迹重现拉萨,但在海拔3600到6000米的地方实现国土绿化、人工造林,是前所未有的,如何从0到1,这是关键,也是难关。
在拉萨的山上种树,好比在青石板上栽花,没有足够的土壤,蓄不了水,七八十度的斜坡也无法使用机械设备。
您听过客土吗?我们笑称是“来做客的土”,因为需要从别的地方运来,更需要工人们一袋一袋的背上山。50斤一袋的土,她们每天要从山上往返二三十趟,走过一段段不能被称为路的地方,有些地方甚至只有一个手掌的宽度。苦吗?在长期暴晒缺氧的环境下,高强度劳动,看他们干裂的嘴唇和满是老茧的双手,一定是苦的;累吗?每天都要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在山上一待就是一整天,一口热饭也吃不上,一定也是累的。可他们的心却是滚烫的,他们在期待,期待着祖祖辈辈生活的山,真正绿起来。
视频采访:这个树有心嘛,这个树跟人是有感情的,这个长好的话,人也高兴,自己小孩怎么养出来,树也跟小孩儿一样。
怎么照顾孩子,就怎么照顾这些树苗,这是一个农村妇女最朴素的表达。扳着手指数一数,像她一样的种树人还有很多:有花甲的老人,他说我享受不到了,但我的子孙后代一定能在树荫下纳凉;有异乡来的打工人,他说,我最骄傲的,就是以后带着家人来拉萨,能指着一棵树说,看,那是我种的;有七八岁的小孩儿,眼睛亮亮的说,姐姐漂亮,但我觉得山上的树更漂亮…
为了子孙后代在高原也能大口大口的呼吸,为了每个冬天不用流着鼻血醒来、不用靠加湿器生活,为了来拉萨的游客不用人手一个氧气瓶,提起“缺氧、高反”就不敢来,为了西藏的绿色发展,他们把“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这句话,像信仰一般溶于血脉、刻在骨子里、外化于行动中。
没有土我们就“客土”,没有水我们就从拉萨河引水上山,没有树苗,我们就从青海、陕西、宁夏、甘肃四处运苗,面对悬崖上的巨石,我们变身“蜘蛛人”,吊在空中,打洞种树,海拔更高和生态环境受限的地方,我们就用直升机飞播造林……面对大自然提出的难题,我们努力交出最用心的答卷。拉萨南北山绿化工程实施以来,平均每天有5000人上山参与绿化工作,截至今年7月,共种下了2300万棵树,如果按照平均一棵树苗一米的高度,连起来已经可绕地球半圈。
如今,山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绿色,看着那一抹绿,我明白了,他们不是愚公,是一位位脚踏实地的智者,我们在努力实现从0到1,从无到有的跨越。
这是我在西藏做记者的第九年,我的孩子已经2岁半了,他还从没来过拉萨,但我相信,等我的孩子再到拉萨时,他不会再发出我母亲当年的感慨,一定会说:拉萨原来这么绿呀。

西藏广播电视台 张译丹 工作照

西藏广播电视台 张译丹 工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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