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海奇珍”系列首饰。

珐华彩孔雀绿釉莲池纹梅瓶。
以上图片均为中国(海南)南海博物馆提供
中国(海南)南海博物馆六号展厅里,一束灯光打在一个梅瓶上。大面积孔雀绿釉铺底,莲花与黄色花蕊嵌在其间,深色枝叶穿插缠绕,凸起的纹饰从瓶身浮出来。
这个明代珐华彩孔雀绿釉莲池纹梅瓶,出水于南海西北陆坡一号沉船遗址,海底深度约1500米。约16世纪初,满载珐华器、瓷器和金属器的商船从中国南部沿海出发,不久后遭遇意外沉没。2023年5月至2024年6月,国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中国科学院深海科学与工程研究所和中国(海南)南海博物馆联合组队对遗址展开调查,出水文物近千件。该遗址入选2023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深海低温低氧的环境,让其中珐华器的釉色至今鲜亮如初。
珐华,又称“珐花”“法华”。它创烧于元代山西,最初借鉴建筑琉璃工艺,以陶土为胎。到了明代中期,景德镇匠人将陶胎换成瓷胎,釉色更加通透莹润,把这门手艺推到了顶峰。清乾隆以后,珐华几乎绝迹,传世量极少。近现代学者许之衡在《饮流斋说瓷》中形容珐华的颜色:“蓝如深色宝石之蓝,紫如深色紫晶之紫,黄如透亮之金珀。”寥寥数语,道出了它的华贵气质。
这般华贵的釉色,是怎么做出来的?蛋糕裱花师或许会对这套工艺感到熟悉:裱花袋捏在手里,细管嘴贴着蛋糕表面,沿着轮廓匀速走线,奶油一圈圈隆起,一朵立体的花便成了形。500多年前的瓷器匠人用的是相似的流程,只不过用的是调好的瓷土浆,走线的表面是素面瓶身。高温烧制后在凹陷处填入蓝、黄、白等色釉,入窑二次低温烧制,成品用手触摸,凹、平、凸三层分明,带着浮雕的立体质感。这门技法叫“沥粉”,也叫“立粉”,正是珐华彩瓷器的看家本领。
中国(海南)南海博物馆馆长辛礼学介绍,此次出水的部分珐华器表面出现了在主体纹饰上贴饰金箔的工艺,这在以往珐华器研究中较为罕见,制作水准极高。
从展厅出来,不少游客径直拐进博物馆文创区。此次展出的珐华彩梅瓶共3件,形态各异,都成了文创开发的对象。
货架上,一组“南海奇珍”系列首饰正吸引观众试戴。设计团队从珐华彩孔雀绿釉莲池纹梅瓶的轮廓、釉色和莲纹中提取元素,结合贝母的天然光泽与冷珐琅工艺,打造出项链、手链、耳饰、胸针……这套首饰在2024年海南省第九届旅游商品大赛中获得金奖。
3个梅瓶与素三彩执壶的造型一起做成了树脂冰箱贴,贴上冰箱门,一组微缩的“深蓝宝藏”就在厨房安了家。“文物从展柜走进书包、贴上冰箱,才算真正走进了日常。”博物馆工作人员说。
2025年,中国(海南)南海博物馆与海口美兰国际机场合作,将“深蓝宝藏”特展宣传展示区搬进航站楼。3件珐华彩梅瓶复仿制品和配套文创立在候机厅的玻璃展柜中,候机的旅客走几步就能看到。“很方便,喜欢人文历史的旅客用不着专程跑一趟博物馆,在机场就可以了解到海上丝绸之路的往事。”来自四川的旅客林浩明说。
近年来,中国传统色重新进入年轻人的审美视野。社交平台上,“月白”“海天霞”等频繁出现在穿搭和家居分享中。明代窑工调配出的那一抹色彩,经由深海打捞、考古修复、文创转化,正以首饰和日用品的样貌,重新回到当代人的生活里。
500多年前,梅瓶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贸易商品从景德镇出发,准备漂洋过海;500多年后,它以吊坠、冰箱贴的面貌重新上路。流通的载体变了,器物走进生活的目的没有变。(记者 孙海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