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昆明6月5日电 题:洱海畔绘就湖清岸绿新图景
新华社记者林碧锋、彭奕凯
苍山含翠,洱海卧波。初夏时节,行走在大理洱海之畔,碧波荡漾,水天一色。洱海生态廊道上,骑行和散步的游人络绎不绝,远处民宿咖啡馆点缀其间。水面上,一丛丛海菜花正悄悄绽放,白色花瓣托着嫩黄花蕊,随波轻摇。
这种对水质挑剔的植物,如今在洱海里连片生长。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副研究员丑庆川介绍,洱海海菜花的分布面积从2021年的约9万平方米增加到2025年的约76万平方米,达到有统计以来的最大值,成了这片水域最直观的“体检报告”。
这份“体检报告”的健康指标来之不易。20世纪90年代起,洱海一度陷入水质下降、蓝藻频发等困境,就连原先随处可见的海菜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2016年,大理开启抢救式保护:叫停核心区餐饮客栈、拆除临湖违规建筑、实施环湖截污,环湖两千多家客栈一度关停整改……当地人说,洱海就像经历了一次“大手术”。
手术的效果并非立竿见影,从“一湖之治”到“流域之治”,治理思路一步步清晰。大理州生态环境局负责人介绍,“十三五”以来,大理累计投入约480亿元,建成20座污水处理厂、5743公里污水管网和14.9万个化粪池,把生活污水“锁”在岸上。同时,针对27条主要入湖河流实施“一河一策”对症下药,水质优良率从不足六成提升到100%。

5月31日拍摄的洱海风光(无人机照片)。新华社记者彭奕凯 摄
经过多年持续治理,洱海水质有了明显改观,连续多年稳定保持优良水平,没有发生规模化藻类水华。生态环境部公布的2026年第一季度全国地表水环境质量状况显示,洱海水质达到Ⅱ类。数据背后,洱海边的百姓感受最真切:夏天再也闻不到腥臭味,湖边的螺蛳又多了起来。
近两年,洱海保护迈入精细化、系统化的新阶段。2025年8月,大理州与云南省生态环境厅联合发布了一套涵盖水质、生态、社会经济等多维度的综合评价体系。相关指数不仅供决策者参考,还定期向社会公布,老百姓通过手机就能随时查看自家门口湖段的水质如何。
更深刻的变革在水面之外。近年来,大理实施洱海流域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修复工程,把山、水、林、湖、城纳入同一个棋盘统筹谋划,推动洱海保护从“一湖之治”走向“流域之治”,再到“全域之治、系统之治”。
今年4月公布的苍山综合科学考察成果显示,苍山涵养的水源对洱海补给占比超过65%。这意味着,治湖先治河、治河先治山的逻辑有了科学支撑。现在,护林员巡山时会记录溪流水量,农户按照标准施肥,连山上的民宿都要求建设中水回用系统。从山顶到湖底,整个流域被纳入一张网。
织好这张保护网,不光要算好生态账,还得算好经济账。只有让老百姓愿意参与进来,坚持全民治湖,保护才能长久。
洱海源头水系上游的洱源县凤羽镇,农户大多养奶牛。早些年,牛粪直接倒进地里、路边和沟渠里,雨水一来,村道污水横流,最终都汇入洱海。2016年,当地一家有机肥企业在镇上建了收集站收牛粪。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压力,李春喜主动报名,从此,清晨六点出门,铲粪、提桶、装车就成了她的日常。
收来的粪污被运到顺丰洱海环保公司的工厂,经过处理变成有机肥和生物天然气。如今,她负责的片区从最初的5户养殖户发展到126户养殖户,每吨牛粪能卖80块钱。李春喜说:“我现在自己收入不错,乡亲们的牛粪也有了去处,村里环境变好了,湖里的水清了,大家都高兴。”这套“顺丰洱海模式”已覆盖全州,累计收集处理有机废弃物400余万吨,累计产出有机肥80万吨、生物天然气3000余万立方米。

5月31日拍摄的洱海风光(无人机照片)。新华社记者彭奕凯 摄
村庄与湖水之间,129公里的生态廊道如同一条绿丝带,串联起100多个白族村落。廊道不仅拦住了入湖污染,还成了大理最火的“全民会客厅”——咖啡馆、民宿、婚庆旅拍等新业态沿着廊道生长出来。2025年,大理州接待游客突破1.2亿人次,旅居人数超过40万。在喜洲古镇,曾经的破旧老宅被改造成精品民宿,稻田边开起了咖啡馆;在双廊,艺术家驻村项目让白族扎染、银器工艺重获新生。
如今,洱海碧水澄澈,百姓安居舒心,游客临水怡然,湖清岸绿的新图景正徐徐铺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