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约翰内斯堡/内罗毕9月22日电（记者靳博文 杭泽波 王越）9月22日是世界犀牛日。作为地球上现存体型最大的陆生哺乳动物之一，犀牛因盗猎、气候变化等多重威胁面临严峻的生存危机。
近年来，南非不断探索保护犀牛新路径，从巡护、“去角”到智能监测，多措并举遏制盗猎。在肯尼亚，科研团队尝试用辅助生殖技术让全球仅剩两头雌性的北方白犀牛免于灭绝。
这是2023年9月2日在肯尼亚纳库鲁湖国家公园拍摄的犀牛。新华社记者王冠森摄
生存之困
全球现存五种犀牛，其中白犀牛和黑犀牛分布于非洲，其余三种分布于亚洲。白犀牛体型较大，嘴唇宽平，主要以青草为食；黑犀牛体型相对较小，上唇呈钩状，能够灵活卷住树叶和嫩枝，主要取食灌木。其实，两种犀牛体色均呈灰褐色，最明显区别是嘴部形态。关于“黑白”之分，一种广为流传但尚存争议的解释是，早期欧洲人将南非荷兰语中的“宽”误听为英语中的“白”。
这是2月26日在肯尼亚内罗毕国家公园拍摄的犀牛。新华社记者刘琼摄
如今，黑、白犀牛都面临严峻生存危机。国际犀牛基金会9月发布的《全球犀牛状况报告》显示，全球现存犀牛约2.67万头；截至2024年底，非洲种群数量估计为22540头，其中白犀牛15752头、黑犀牛6788头。
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中，黑犀牛被列为极危物种，白犀牛为近危物种。其中，北方白犀牛已处于功能性灭绝状态，全球仅存两头无法自然繁殖的雌性个体；南方白犀牛经过长期保护，正从灭绝边缘走向种群恢复。
盗猎是犀牛生存面临的主要威胁。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数据显示，2024年，非洲被盗猎犀牛占种群数量的2.15%，为2011年以来最低水平。然而，非洲犀牛种群数量仍同比下降6.7%，保护成果依然脆弱。
气候变化也加剧了犀牛的生存困境。持续干旱、极端高温和降雨模式改变可能导致水源减少、草场退化，对于繁殖周期较长且种群分布日益零散的犀牛而言，环境压力进一步削弱了种群自然恢复能力。
反盗猎战
南非是全球犀牛数量最多的国家，也是白犀牛主要栖息地。南非环境部数据显示，2025年南非共有352头犀牛遭盗猎，较上年减少16%。
这是1月2日在南非约翰内斯堡动物园拍摄的白犀牛。新华社记者陈为摄
赫卢赫卢韦-伊姆福洛济公园在犀牛保护方面具有特殊地位。19世纪末，南方白犀牛因过度猎杀而濒临灭绝。1895年，南非夸祖卢-纳塔尔省伊姆福洛济地区建立公园保护区，为这一濒危亚种提供庇护。后来，该区域内繁育的南方白犀牛陆续迁往南非克鲁格国家公园及非洲其他保护区，建立新的种群。
2024年，赫卢赫卢韦-伊姆福洛济公园开始实施大规模“去角行动”。工作人员将犀牛麻醉，切除犀牛角的大部分，以此减弱犀牛对盗猎者的吸引力。去角过程中，工作人员还会植入用于个体识别和监测的芯片。由于犀牛角会重新生长，工作人员需要定期重复操作。
8月19日，在南非夸祖卢-纳塔尔省的赫卢赫卢韦-伊姆福洛济公园，工作人员为一头白犀牛实施去角作业。新华社记者陈为摄
夸祖卢-纳塔尔野生动物保护局官员武伊斯瓦·拉德贝对新华社记者说，为犀牛去角是面对盗猎“最后和不得已的选择”。该局高级顾问塞德里克·库切告诉记者，切除部分犀牛角如同修剪指甲，只要避开根部，不会让犀牛感到疼痛。
不过，去角做法仍存争议。犀牛角可用于抵御敌害、争夺领地和保护幼崽等，去角可能影响其自然行为。同时，犀牛角会重新生长，无法完全消除盗猎风险。
南非的另一项尝试是“犀牛同位素项目”，即将低水平放射性同位素注入犀牛角，使其在机场、港口等场所能被探测设备发现。项目团队表示，放射性物质使用剂量不会对犀牛健康造成明显伤害。该项目2025年8月进入应用阶段。
2025年7月，南非国家公园管理局在克鲁格国家公园启动“犀牛复兴”行动，旨在运用无人机、定位追踪等手段，将全天候监测、去角、DNA标记和跨区域执法合作相结合，探索更加有效的保护模式。
重建种群
2018年，最后一头雄性北方白犀牛“苏丹”死亡。目前，生活在肯尼亚奥尔佩杰塔保护区的雌性犀牛“娜金”及其女儿“法图”是全球仅存的两头北方白犀牛。
这是2025年10月7日在肯尼亚中部莱基皮亚郡奥尔佩杰塔自然保护区拍摄的雌性北方白犀牛“法图”。新华社记者杨光摄
“生物救援计划”国际科研团队正尝试利用“法图”的卵子与保存的死亡雄犀牛精子通过体外受精培育胚胎，再由南方白犀牛代孕的方式繁殖北方白犀牛。今年4月，该团队宣布成功培育一枚新的北方白犀牛胚胎，使累计培育的纯种北方白犀牛胚胎达到39枚。不过，此前实施的胚胎移植未能实现持续妊娠，科研人员正进一步完善代孕方案。
与此同时，野生种群恢复工作也在进行。2023年，非洲公园组织接管约2000头人工繁育的南方白犀牛并启动为期十年的“犀牛重归野外”项目，计划逐步将其迁往非洲多个安全、条件适宜的保护区，建立或补充野生种群。2025年，该项目向卢旺达阿卡盖拉国家公园迁入70头南方白犀牛，以扩大当地种群。
这是2025年6月10日在卢旺达阿卡盖拉国家公园拍摄的白犀牛。新华社发（西里尔·恩德格亚摄）
项目负责人多诺万·尤斯特告诉记者，衡量犀牛保护成效不能仅看打击盗猎情况，更要关注种群能否自然繁衍、栖息地能否长期维持。未来十年，保护工作需要从应对危机转向重建分布广泛的犀牛种群。
从打击盗猎到辅助生殖，再到跨国野化，多项举措正在为犀牛的存续提供更多可能。然而，实现犀牛种群的长期恢复仍任重道远，有赖于持续的资金与科技投入、反盗猎执法合作和重建适宜的生态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