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雪龙”号11月7日电 记者手记：离岸的第一夜

  新华社记者邹多为

  11月7日，“雪龙2”号极地科考破冰船从三亚南山港出发（无人机照片）。新华社记者 郭程 摄

  北京时间11月7日，出征中国第43次南极考察的“雪龙2”号“战友”从海南三亚起航，此时我在“雪龙”号上已抵达赤道附近。五天四夜，仍会头晕站不稳，但已初步习惯了在大海上敲键盘的工作节奏。

  11月3日上午，“雪龙”号先行起航。离开码头的一刻，看着同事在岸边挥手道别、渐渐远去，我“不争气”地哭了。眼泪里有离别的不舍，更有感恩与期待，我只是他们中的一个代表，为同一桩事业而驶往远方……

  伴着海浪轻轻起伏，岸线早已融进深色的海平线。大海的景致，果然不同：白天，云漫天边，飞鸟不时掠过；傍晚，余晖尽收，隔窗可听海流低鸣。

  当落日漫过舷边，“雪龙”号上的第一夜成功“熬”过。房间是个双人间，不大，却安排得妥帖有序——上下铺、书桌、储物柜一应俱全，还配有独立卫浴，淡水充足时可以洗上热水澡。

  空间虽不算宽敞，但足够安顿行囊，漫长航程里，这便是属于我的一方小小落脚点，我更愿意称之为工位、哨位、岗位、新华社“雪龙”号工作站。

  11月7日，“雪龙2”号极地科考破冰船从三亚南山港出发（无人机照片）。新华社记者 郭程 摄

  餐厅是整艘船最有烟火气的地方，自助餐按时供应，早中晚三餐之外，还有夜宵，照顾轮班和晕船队员的胃，这些都是后厨在颠簸里精心调配出来的暖意。

  起航后的第一顿晚饭吃到了豆角、油麦菜、宫保鸡丁、西红柿蛋花汤等菜品。经验人士告诉我，刚出发，餐桌上总能见到鲜嫩的绿叶菜，这些是出发时一同带上船的新鲜蔬菜。越往南航行，新鲜菜会慢慢变少，后续将更多依靠土豆、大白菜这类耐储菜，搭配速冻菜，偶尔还能发豆芽、做豆腐，在大洋之上尽力留住一抹绿意。

  海上的日子不是只有漫长的等待，船上的图书馆、健身房、篮球场等都是大家释放疲惫的好去处。

  这不，晚餐后没多久，没有晕船症状的队友便换上运动服，开始在乒乓球台前对打、扣杀，脆响的击球声此起彼伏、在舱内回荡。

  11月7日，在三亚南山港，少先队员为中国第43次南极考察队队员送行。新华社记者 郭程 摄

  除了健身放松，考察队还会组织各种活动，比如集体参观船舱、驾驶室，参加救生消防演习，开设“南极大学”，举行棋牌、歌唱比赛等等。单调辽阔的大洋上，这些热闹有趣的文体活动，把来自天南海北的人紧紧聚在一起，消解远航的孤寂，为各自的工作反复充电。

  身为随船记者，写稿、发稿是我的本职。大洋之上，信号不稳，我最担心的就是如何及时捕捉、记录好船上每一个动人的瞬间，并将它们高效传回到远方的读者面前。

  于是晚餐过后，我迅速回到房间，在书桌前反复调试、测试电脑、手机……

  当晚，浪高约1.5米，船身跟着海浪明显地晃动摇摆。这种持续的起伏、颠簸带来的眩晕一阵阵往上涌，我把扶着舱壁才能站立。

  浪涌不休，爬回上铺的每一步都得稳住重心。在“雪龙”号上，就连回到床位休息，都要和风浪慢慢磨合，躺下之后，在大洋这个天然摇篮里，我渐渐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