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北京4月27日电(记者 王忻)4月20日至26日,以“共促全民阅读,共建书香社会”为主题的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正式启动。当“全民阅读”连续多年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当《全民阅读促进条例》落地实施,建设“书香社会”正从理念走向更具体的现实场景。
在信息高度碎片化、生活节奏不断加快的当下,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愈发便捷,但安静阅读的空间却显得愈发稀缺。城市之中,能够让人停下来、翻开一本书的地方,正在变得珍贵。
在这一背景下,如何以更丰富的社会力量补充公共阅读服务,成为值得思考的问题。
过去13年间,一种嵌入在出行场景中的阅读空间——亚朵竹居悄然在全国铺展开来。它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图书馆,也并非单纯的商业配套,而是在酒店这一流动性极强的空间中,构建起一张连接人与阅读的网络。
从个体体验到制度化运营,从单点空间到全国分布,这一实践为观察企业如何参与“书香社会”建设,提供了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样本。
缘起与坚守:一间“流动图书馆”的13年
2013年,亚朵创立之初,竹居随之诞生。不同于常见的酒店功能分区,这一空间从一开始便承载了一个看似“反效率”的设定——在本可用于提升收益的公共区域,摆放可以阅读、可以借走、也可以异地归还的书籍。
这一选择,在商业逻辑中并不“划算”。
“刚加盟的时候,说实话心里也打鼓。”亚朵酒店投资人张华在采访中回忆,总部提出要在酒店中拿出较好的空间做流动图书馆,“不摆商品,也不做咖啡吧,当时看就是一门不赚钱的生意。”
但在实际运营过程中,这一判断逐渐发生了变化。张华介绍,从长期来看,使用过竹居的用户在预订频次、会员活跃度等方面表现更为突出,“我们后来发现,这其实是另一种投入产出,它提升的是客人的好感,是品牌的温度。”

类似的感受,也出现在另一位投资人身上。亚朵酒店投资人胡国锋从业已近十年,在他看来,竹居最初看似占空间,但随着时间推移,其价值逐渐显现。“表面上看,我们拿出了一块公共区域,但这些经常来读书的周边居民,后来很多都会成为我们的客人。”他说。
13年后,这一空间已覆盖全国200多座城市、2000多家门店,累计藏书超过400万册。以2025年为例,全年借阅量超过25万次,相当于一家高校图书馆的年度借阅量。
在多位受访者看来,竹居的意义,不仅在于数量的扩展,更在于其降低了阅读的门槛。张华提到,在门店的日常观察中,几乎每个周末都能看到孩子在书架前取书、阅读,“我们甚至会把儿童书籍放在更低的位置,方便他们拿取。”
在他看来,纸质阅读所提供的,是一种不同于屏幕的信息体验,它能让人慢下来、静下来,也可以反复阅读。而书籍在不同城市之间的流转,也让这一空间具备了某种公共属性,“从这儿借、到那儿还,对资源来说也是一种更有效的利用。”
支撑这一空间持续运转的,是一整套日常化、标准化的运营机制:从书籍的选品与更新,到书架维护、借阅服务,再到季度主题书单的持续迭代,竹居并非一次性投入,而是被长期维护的阅读场景。
胡国锋注意到,竹居逐渐成为连接酒店与周边社区的一种纽带。“有家长带着孩子来写作业,也有人下班后过来看书,有些书读到一半,还会专门再回来接着看。”他说,这种使用方式超出了传统酒店空间的边界,也让“阅读”成为人与空间之间更稳定的联系。

从最初的“是否划算”,到如今被反复验证的长期价值,这一持续了13年的实践,呈现出一种不同于短期经营的路径:以相对稳定的投入,换取人与空间之间更持久的连接。同时,也为企业如何以市场化方式参与公共文化服务,提供了一个具有现实意义的样本。
行走与相遇:那些被“一盏灯”点亮的人
如果说空间构成了竹居的载体,那么真正让这一空间发生意义的,是在其中停留、阅读、相遇的人和发生的故事。
对于长期出差的旅客而言,这里往往是工作之外的一段“暂停”。有人在会议前翻阅几页书,让自己从紧张节奏中抽离;也有人在夜晚的灯光下短暂停留,从信息流中回到安静的阅读状态。
从事自媒体播客工作的闫先生,需要经常出差参加一些活动或采访,他说每次采访前都会有些紧张。在他的习惯里,抵达酒店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处理工作,而是走进竹居。
“我会先看一会儿书,让自己慢下来。”闫先生说,有时是与工作相关的人文类书籍,有时只是随手翻阅,“哪怕坐一会儿,也能让情绪平复下来。”
在他看来,这种体验很难被替代。“这里的选书经常会有惊喜,有一次甚至看到了我们自己出版的书。”他说,即便不住宿,路过时也会进来看看有没有新书。“后来带着孩子出行,也会来这里陪她看绘本,这里的书对小朋友也很友好。”
类似的使用方式,使竹居逐渐超越了单一的阅读空间,成为旅途中的一个“情绪缓冲区”。
而在空间的另一端,是一群长期维护它的人。
亚朵集团京津区域运营经理多芬介绍,竹居的日常运营,从书籍整理、环境维护到主题书单更新,都有一套固定节奏,但在她看来,最重要的不是打理书,而是照顾人。
“我们每天都会整理书架、清洁环境,也会定期更新推荐。但更多时候,是在读者需要的时候,提供一种不被打扰的陪伴。”多芬说。
在她的观察中,来到竹居的人群大致可以分为几类:出差的商务人群、旅行中的家庭,以及喜欢看书的客人。“他们很多人会把这里当作临时办公的地方,也有人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角落。”
一些瞬间,也在这种“不过度打扰”的环境中发生。
多芬讲述,在北京一家门店,一位深夜入住的年轻女孩独自走进竹居,坐在角落翻书。她因与家人争执独自出行,情绪低落。工作人员没有过多打扰,只是默默递上一杯热茶。在随后的交流中,女孩逐渐打开话匣,与家人重新取得联系。
临走前,她留下了一张便签:“在陌生的城市,是你们这盏灯和一点不打扰的温柔接住了我。”
多芬说,这类故事并不频繁,却让她更加明确这一空间的意义,“它不仅是放书的地方,而是在需要的时候,可以让人停靠一下。”
阅读所带来的改变,也往往发生在更长的时间维度中。
亚朵竹居的用户圆圆,在一次跨越数千公里的旅行中,将在上海借阅的书带到新疆归还。对她而言,竹居像是一座“移动的书房”,让阅读不再局限于某一个城市,而是伴随旅程不断延展。
在旅途中,她也开始为女儿寻找阅读的方式:不是刻意安排,而是在空间中自然发生。“阅读就像玩具一样,慢慢进入孩子的生活。”她在分享中提到。
类似的阅读体验,在不同的人身上以不同方式发生,也在不同城市之间持续延续。
一本书,可能在不同城市之间流转;一个读者,也可能在不同阶段与同一空间重逢。竹居让阅读不只发生在书房,也能发生在路上。
向善与共生:企业如何参与建设公共阅读空间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竹居的价值,正在于其逐渐超越单一商业空间,成为公共阅读体系的一部分。
《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明确提出,鼓励和支持社会力量参与建设公共阅读空间,创新阅读服务模式,丰富全民阅读场景。在这一政策背景下,由企业构建的阅读空间,正在成为公共文化供给的重要补充。
4月20日起,全国2000多家竹居被纳入高德地图“图书馆”类目。用户在高德地图搜索“图书馆”时,可以直接找到附近的阅读空间。这一变化意味着,它不再只是酒店内部设施,而是逐渐成为城市公共文化空间的一部分。

今年“全民阅读活动周”期间,亚朵竹居还首次尝试将“新书首发”引入这一空间。与传统以书店或线上平台为主的发布路径不同,这一模式更强调人与内容之间的现场相遇。
浦睿文化总编辑余西在采访中将这一合作视为一次“跨界尝试”。在他看来,当下出版行业面临的一个现实问题,是好书如何被真正需要它的人看到?
“线下活动的不确定性在增加,线上传播更像是一阵短暂的流量。”他说,相比之下,竹居提供了一种更为稳定的场景,读者带着放松阅读的预期进入空间,在不被打扰的环境中与一本新书相遇。
“比如这次合作的《达摩流浪者》,它本身就在讲在路上寻找内心的安静,和竹居的气质是契合的。”余西说,这种匹配让内容与空间之间形成了一种自然连接,为书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落点”。
据介绍,在本次“全民阅读活动周”中,竹居围绕“行走的阅读——安静中生长”主题,上新季度书单,并联合多家出版社开展新书首发展陈。同时,通过纪录片延展阅读、人文历史类内容引入等方式,拓展阅读体验的层次。

从读者、内容到空间,一种新的关系正在形成:人通过空间遇见书,书通过人完成传播,空间则成为连接两者的媒介。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体系并非短期营销行为,而是一种持续13年的长期实践。竹居所呈现的是一种企业参与公共文化建设的现实路径:在自身能力范围内,持续提供可被感知的文化服务。
一盏灯,可以照亮多远?在过去13年里,这个问题或许已经有了某种答案。有人在旅途中短暂停留,有人在一本书中找到新的方向,也有人在某个夜晚,被一处安静的空间接住。
从更长的时间维度看,企业的价值不仅体现在创造经济效益,也体现在能否以可持续的方式履行社会责任。当越来越多这样的“灯”被点亮,“书香社会”也将更加可感、可及,逐步融入日常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