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筱璞

  大家好！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个关于坚守的故事。

  2023年春节前夕，我接到了一项特殊的报道任务：报道春节期间广大医务工作者坚守工作岗位的事迹。

  大家或许还记得，那几年的春节总有些“特别”：2020年春节，新冠疫情突如其来；2021年春节，各地纷纷提倡就地过年；2022年春节，北京冬奥会盛大开幕……相比较而言，2023年的春节似乎过于平淡、寻常了。

  事实却并非如此，这是疫情防控平稳转段后的第一个春节，广大医务工作者的坚守尤为重要，他们是我们的健康防线。中国人过年图喜庆，就算有个头疼脑热，这时候轻易也不会上医院。这篇稿子该怎么写呢？从有限的医学常识出发，我想到了几件无法逃避、必须与医院打交道的事——危重症、生产、血液透析、急救，大方向就这样确定了。这11名采访对象，也是春节期间北京日均值守6.4万名医护人员的缩影。

  清华长庚医院重症医学科护士长杨旭红，是我的第一个采访对象。2022年12月1日，她结束产假返岗，立马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ICU17张病床持续处于满床状态。眼看一组班就要轮完，科室护士全发烧了，接下来的班该怎么排呢？她急得彻夜难眠。清晨，她的微信弹出了一条条“主动请战”的信息，有的说“我体温降到37度2了，可以来上班”，有的说“头不疼了，排我的班吧”。她索性不再提前排班，由大家主动申报身体状况，自愿顶缺。返岗没几天，杨旭红狠狠心，给孩子断了母乳，既是出于防护上的考虑，也是太忙难以兼顾。说到这里，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个细节我没有写进稿子里，但是我十分理解她的内疚与两难。有时候，我们明知道应该怎样选择，并不代表我们做选择时不会痛。

  “临床无小事，产科更是如此。”清华长庚医院产科护士长蔡娟给我讲了一个“绝急刀”的故事。不久前，一位36周的孕妇自觉胎动少来看急诊，她发着烧、新冠抗原自测为阳性，主治医师冯岩岩判断是急性宫内窘迫，属于5分钟内必须上台的“绝急刀”。一声“来不及了”，大家都顾不上严密防护，脚下不自觉小跑了起来。蔡娟说：“虽然看不到胎儿，但听见胎心那么慢，就觉得这是求救的信号。”

  北京友谊医院肾内科血液透析中心副主任医师刘莎告诉我：“家人会提前问我初几休息，然后把全家人聚会的日子定在那天。特别感谢医务人员的家属，有了他们的理解、支持和迁就，我们才没有后顾之忧。”我们总以为，医生的家属看病方便，事实却不尽然。刘莎的儿子上吐下泻，拖了一周不见好，她只能拜托朋友带孩子去看病。护士朱晓翀的父亲摔跤肋骨骨折住院，却没告诉她，怕增加麻烦、让她分心。疫情期间，透析室一位医生的亲人去世了，他一天假没请，始终坚守岗位，直到大家发现他把微信头像调成灰色才渐渐知晓……

  我们在过年，有人在过关。北京安贞医院主动脉外科中心2区主治医师杨祎，就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救援。大年初四傍晚，值班电话响起，外院一名高龄产褥期患者怀疑患有主动脉夹层，希望转诊。这位患者的病情极为凶险，最要命的是A型主动脉夹层，发病后每小时死亡率增长1%，第二要命的是心梗，第三要命的是心脏瓣膜反流。最大的难题是出血关，治疗心梗需要抗凝血，治疗夹层需要止血，二者的治疗方案基本相反，非常考验团队的综合能力。手术室、麻醉科、体外循环科、检验科、输血科、重症监护室等科室迅速投入战斗，医生夏瑀一下火车就赶回医院支援。最终，一条鲜活的生命得到挽留，一个幸福的家庭免于厄运。

  “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特鲁多医生的墓志铭，道出了医生这个职业的责任。采访中，我听到的话语，同样打动人心。

  北京友谊医院麻醉科主任薛富善常对学生们讲：“医疗的核心是关爱，医学不是万能的，但是咱们必须把不该走的人拉回来。”

  杨旭红经常提醒同事：“病人首先是人，其次才是病人。一定要照顾到人的精神状态、人的尊严。”

  清华长庚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周华说，“ICU永远意味着坚守。每一天都是‘如履薄冰’，每一天都要‘敬终如始’。”

  ……

  对他们来说，“‘病人需要我’就是无声的冲锋号。” 疫情防控是遭遇战、攻坚战，也是持久战。1000多个日夜，于历史长河不过一瞬，对国人来说，却是一份不可磨灭的集体记忆。

  疫情初起的时候，我写过一篇关于方舱医院的稿件。稿件结尾，武汉市民陈静拿到了出院小结。疫情三年间，我时常会回想起这张粉色的信笺：“您的康复令我们受到了莫大的鼓励，病毒是可以战胜的！一切困难都是可以被战胜的！如果可以，请您把过去的痛苦，化作爱与珍惜。愿您从此健康平安，我们一起迎接春的到来！”

  最初看，是温暖、是鼓励；现在看，是信念、是誓言。

2022年7月，赴海南昌江华龙一号三号机组施工现场进行现场报道。

2023年10月，赴辽宁省沈阳市纪委监委采访。

2024年5月17日，在总书记给北京市延庆区石峡村村民回信后，赴当地采访如何守护长城、传承长城文化。（后排右三）

  （注：以上素材均由中国记协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