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法治报王春苗:答案-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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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09/04 10:30:07
来源:中国记协

浙江法治报王春苗: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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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苗

六年前,我成为了一名“大墙”的跑线记者。所谓的“大墙”,其实就是监狱的另一种表达。这堵高达5.5米的墙,阻隔了内外,更阻断了自由。所以,让我这个刚刚跑线的记者也出现了各种“水土不服”,比如说:进监采访,我得穿长袖长裤,哪怕是现在这种40度的高温天;再比如说,进入大墙,我不可以带手机,哪怕外面十万火急!至于新闻人最为在意的时效性,不好意思,由于监狱工作的特殊性,基本上被忽略了。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总会问自己:我究竟要不要做这样的跑线记者?如果做,那我又该如何做好这样的一名跑线记者?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和大家分享一个故事。

2018年,我第一次踏入了浙江省十里丰监狱的九监区,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监区,而是一个专门关押男性艾滋病犯的监区。普通人,谈艾色变,我也不例外,当时我进去采访时,甚至连凳都没敢坐下去。

九监区里有一名罪犯叫小华,入监时他只有19岁,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的他,与父母相聚成为了他唯一的心愿。为了满足他的愿望,监区民警老李辗转多时,终于在四川找到了小华的母亲,可这个苦命的母亲彼时却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警官,我能不能抱一抱你?”病床上,小华的母亲弱弱地问老李。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老李有点手足无措。

“我可能不能也等不到小华了,但你跟他是长期在一起的,我想你身上会有他的味道。我抱过你,也就等于抱过他了……”听到这里,老李张开了双臂。老李告说,同样为人父母,他明白,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入骨的思念,而他当时能做的,就是传递这样一份沉甸甸的爱和思念。

像这样的故事在九监区还有很多,老李说,每一个罪犯身后都有一个家庭,监狱民警不抛弃、不放弃每一个罪犯,也许就能多挽救一个家庭,给社会多增添一分平安。

我很受触动,为小华母亲这份无奈的母子亲情,更为许许多多像老李一样坚守付出的监狱民警。

采访结束后,老李也给我提了一个请求,他说:“你写报道的时候可以给里面的这些罪犯化名吗?他们还年轻,我想总要给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点点头。后来,有关罪犯改造的故事,占据了我报道的大多数。每篇报道,他们都以化名的方式出现在我的稿子里,这个既是为了保护他们的隐私,更被赋予了一种新的意义,正如老李说的那样:

“出去后,还要给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时隔多年,这次的采访却刻在了我的脑海里。作为大墙故事的记录者,我用这些带着墨香的改造故事,来滋养大墙里面那群特殊的读者,就如同我们报纸版面《新岸》的寓意那样,我希望有一天,他们都能够抵达新生的彼岸。

而我,与九监区的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在采访中我了解到,艾滋病罪犯往往刑期比命还要长,可他们或因为早早离家出走与家人失去联系,或因为患了艾滋病又犯了罪,被家人所抛弃,在生命结束前,找到亲人,找回亲情,成了他们当中许多人共同的心愿。

为此,我和我的小伙伴们,也经常会和九监区的民警一起跋山涉水,走过云贵川等地,先后帮助十多名罪犯与亲人取得了联系,在大墙内外搭建起了一座亲情的桥梁,我们希望以亲情来激发他们的改造动力,也希望他们能够以此感受到来自社会的关心和温暖,从而做到“感染到我为止”。

为了拉响警钟,我还写了不少艾滋病犯失足的故事,希望通过这些血和泪的教训,呼吁大家珍爱生命,远离犯罪。这两年来,报社里也有越来越多的同事和我也一起走进大墙,我们还组建了一支“法姐姐”的团队,开展阅读分享,做爱心帮教等等,我们还关注刑案背后的未成年孩子,我们想以自己微弱的光,带着更多的人朝着光的方向迈进!

如今,我早已跑遍浙江省25家监狱单位,当我一次次深入大墙,记录监狱民警工作,倾听罪犯忏悔心声时,当我们浙江法治报每周的《新岸》版面,承载起一个又一个法度与温度相融的报道时,我终于能给自己下一个定义——

我是这“四方天地”里的记录者、传播者、参与者和推动者,在写这“方寸之间”法理与人性交织故事的同时,我甚至还应该做一个“真善美”的引导者!

这就是我给出的答案,而我,也将和大家一样,继续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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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以上素材均由中国记协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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