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

  大家好！我是来自农民日报社的张燕。常常有人问我，农民日报客户端的开屏语“读懂农民 读懂中国”蕴含何意？

  今天我想讲两位农民的故事。一位叫胡新明，他是凤翔泥塑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传承人。

  今年5月，我有幸成为“乡村振兴的宝鸡实践”采访团中的一员。在被誉为“中国泥塑第一村”的六营村，我见到了故事的主人公胡新明。

  胡新明是农民出身，脚下的土地不仅赋予了他生命，更成为了他艺术创作的无尽源泉。他自幼便跟着父亲用架子车拉着“泥耍货”走村串乡，回忆起几十年前的童年往事，胡新明记忆犹新。

  他忘不了，有一次父亲带他赶庙会，晚上路过岐山，由于过度劳累，父亲迷迷瞪瞪拉着架子车向崖边走去。坐在车里的他吓得大喊大叫，才惊醒了父亲，避免了悲剧。正是这样的经历，让胡新明的泥塑作品无论主题和内容，还是角色和形象，都是他农村生活经历和感悟的真实体现。

  在那个“泥货没本，越做越穷”的年代，“卖泥货”收入少到甚至无法维持生活时，很多人选择了放弃。上世纪80年代末，六营村村民纷纷外出打工赚钱，不再过操持泥巴活儿的苦日子，做泥塑的手艺人越来越少，只有胡新明等少数人还在坚持着。

  面对传统技艺的困境，胡新明敢于突破，勇于创新。他解决了泥塑易碎、创新力不足的难题，推动泥塑艺术走向产业化、规模化的发展道路，让村里人看到，原来不起眼的“泥货”，也能走向国际，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双丰收。

  采访结束时，胡新明领我们参观了他的工作室，兴奋地介绍着他设计的龙年吉祥物泥塑——“气吞山河”“龙腾盛世”“傲视苍穹”，这些作品栩栩如生，仿佛腾云驾雾而来。胡新明说，他要把国家的发展、美好的气象融入泥塑作品中，展现大国崛起的气势。

  而这样的故事，并不止于此。

  一位湘西凤凰县菖蒲塘村的农民，从上世纪起一直在做猕猴桃溃疡病的研究，他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在这片三亩见方的土地上培育出了新品种，获得了国家专利，如今已72岁的他，依旧精神矍铄。

  采访那天烈日炎炎，我们在猕猴桃果园里见到了这位叫丁清清的老人。年过古稀的他，依然干劲十足。蹬着一双已经磨破了的解放鞋，他忙碌地疏果、剪枝，回忆起过往，心中满是感慨。

  上世纪90年代，猕猴桃溃疡病几乎让村里的猕猴桃产业遭遇灭顶之灾。看着烂在地里的猕猴桃，丁清清心里不是滋味，他下决心要解决病害难题。

  猕猴桃溃疡病号称“植物癌症”，传染性强，发病快，它的防治是世界性的难题。

  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普通农民，要去解决一个植物病害上的难题，大家都不看好他。但丁清清没有放弃，他购买大量书籍，不断进行着“土试验”。

  “提一瓶水，带点干粮，饼干面包，一搞就是一天。天麻麻亮就起床，那时候的交通不如现在方便，去贵州一趟光路上就要三天。”丁清清说，山越高、风险越大，资源也越多。那几年，他无数次往返于湘西和云贵的大山。

  “全世界都在药物上研究，而我选择了在砧木上突破。”后来，他成功选育出了猕猴桃砧木抗溃疡病栽种方式，有效降低了猕猴桃溃疡病发病率，极大提高了抗病性。这项技术，目前已在全国推广。

  2018年，靠着骨子里这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倔劲儿，他又在无数个“土实验”中，通过芽变成功选育了无籽猕猴桃，申请了国家专利，并在湘西州范围内推广。

  “大家都说农民不能搞科研，不能搞发明，我一定要为农民兄弟争口气！”他颤抖着手举起那张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奋斗了七十年，这是我一生的心血。”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里闪烁的泪光。

  在中国，有千千万万个像胡新明、丁清清这样的农民，他们用艺术和科技守护着乡村。他们是中国农民的缩影——

  是一代代非遗传承人的坚守，是用双手呵护传统技艺的温度，是拥有爬坡过坎的勇气，是被质疑时不放弃的信心。

  作为记者，我想用镜头和文字记录下这片土地上最真实、最动人的故事，让更多的农民被看见、被听见，让更多人读懂农民、读懂中国。

2017年10月在青海省海东市循化撒拉族自治县红光村红军小学采访

2023年6月在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凤凰县菖蒲塘村采访

2024年6月在陕西省宝鸡市陇县东风镇夏家湾村采访

  （注：以上素材均由中国记协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