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7日，“问渠那得清如许——国图公开课十周年特别活动”在国家图书馆举办。“《世说新语》与魏晋风流”主讲人、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王能宪带来主题演讲。

以下为演讲实录：

怎样阅读《世说新语》

王能宪

各位下午好！来到这里非常的亲切。目前《世说新语》公开课十讲只上线了两讲，还有待各位读者进一步检验。这门公开课我只能是为大家阅读《世说新语》这部名著提供参考或辅助，不可能代替阅读原著。《世说新语》虽然是一则一则的短小的故事，可是读起来还不一定好读。在座的可能会有听过《世说新语》这门课，也有没听过的，但是这本书大家都很喜欢，很值得一读。

实事求是地说，这本书并不好读。大翻译家、中国翻译《莎士比亚全集》第一人梁实秋曾经试图把《世说新语》翻译成英文，可是试译了二三十则，就知难而退了。而且他认为要把《世说新语》全部翻译成英语的话，几乎不可能。他为什么这样说呢？我们知道魏晋时代盛行谈玄之风，玄学家们经常谈玄论道。梁实秋说他对《世说新语》里的这些玄学家所谈论的内容似懂非懂，翻译时无从下笔，更别说要做到信达雅了。

另外《世说新语》所记载的都是一些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而且人物很多，有好几百，加上刘孝标的注，共上千人，而且每个人的名字五花八门，增加了阅读的困难。比如王导，书中有的地方称他王公，有的地方叫他丞相，有的地方叫他王导，有的地方称他的官名，他有好几个官名，有的地方又叫他的小字阿龙。大家会晕头转向，不知道指的是谁，这又是一个难点。

还有就是《世说新语》接近当时的口语，保留了当时一些口头表达的话语和词汇，今人读起来就比较困难了。比如我们知道的很有名的“三语掾”的故事，阮修曾经得到丞相王衍的赞赏。王衍问：“老庄与圣教同异?”阮修回答:“将无同。”圣教指的就是儒教，当时盛行老庄之学，王衍问他老庄跟儒学是同还是不同呢？他说：“将无同。”“将无”就是当时的口语，翻译成现代汉语，意思是也许、大概、恐怕、差不多吧。“将无同”就是同。这是“三语掾”的故事，大家都比较熟悉。

还有王导是从来不说钱的一个人，他身居高位，口不言钱。提到钱的时候，他会说什么呢？他说“阿堵”，就是指那个东西。这类口头语，书中有很多。所以有的语言学家就说《世说新语》是中古时代语言的“活化石”。这些都成为我们阅读《世说新语》的困难或者拦路虎。

所以梁实秋先生就说翻译《世说新语》很难。可是这件事情被美国一位学者、明尼苏达大学东亚系的马瑞志教授实现了。这位学者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把《世说新语》全文翻译成英语，翻译得非常成功。刚刚梁实秋说很难，自己知难而退，就是在给马瑞志写的书评中表达的。还有北京大学周一良教授也对马瑞志翻译的《世说新语》给予了很高的评价。马瑞志出生在河北的保定，父母都是来华的传教士，13岁离开中国，回美国念书，后来成为一位研究中国文化的著名学者，为中美的文化交流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我们作为一个普通读者，应该怎么样去阅读《世说新语》这部经典，怎么扎扎实实地去阅读原文？我想大家需要借助一些现有的研究《世说新语》的成果，包括一些普通的解释、讲解，甚至语体翻译，对我们都有帮助。我们还可以利用一些工具书。据我所知，起码有两部专门为《世说新语》编的词典，一部是张万起编的《世说新语词典》，一部是张永言等人编的《世说新语辞典》。有些不好理解的词语、查不到的一些词，可能在这两部词典里查得到。

另外提醒大家可以把刘孝标的注结合原文一起读。刘孝标的注产生于《世说新语》问世之后不久，和《世说新语》这本书一同流传到今天，被称之为我们中国文化的四大古注。他补充了《世说新语》中的很多资料，很有史料价值，对我们阅读《世说新语》的原文会有很大帮助。

总之，《世说新语》是值得我们好好阅读的一部书。我们要充分利用现有的条件，包括国家图书馆为我们创造的这个有利条件。最后祝愿大家好好地去阅读我们老祖宗留下的这些经典，也祝愿我们国图公开课越办越好！